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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静了很久。
小望靠在梁京鹤怀里，呼吸渐渐变得平稳，小小的手还抓着他的衣襟，像是终于确认了安全这件事是真的存在。
梁京鹤没有动，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动作甚至有些僵硬，却一点都不敢乱动，生怕把孩子惊醒。
姜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经历了昨天的事，小望会更黏自己，可事实却是，孩子在梁京鹤身边，反而更快地安静下来。
这种直觉式的依赖，让她无措，又无法否认。
“他……这两天睡得都不太好。”姜瓷低声开口，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自言自语，“一闭眼就做噩梦，半夜总是惊醒。”
梁京鹤应了一声，声音很低：“正常。”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语气不自觉地放柔了，“被吓到之后，会需要一个确认安全的对象。”
姜瓷一愣，下意识问：“什么意思？”
梁京鹤想了想，解释道：“心理学上有个说法，人在极端恐惧中，如果有人在关键时刻出现并解决危险，那个人很容易被大脑判定为安全锚点。”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理性，却没意识到，姜瓷听见安全锚点这个词时，指尖轻轻一颤。
“所以……”她顿了一下，“他现在黏你，是因为心底对你的依赖和信任？”
梁京鹤沉默了一秒，才点头：“大概。”
病房里又安静下来。
姜瓷低头，轻轻呼出一口气。
“这样也好。”她像是在说服自己，“至少他现在能安心一点。”
梁京鹤抬眼看她。
她的脸色还很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明显一夜没睡好，却还是强撑着镇定。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
“你也一样。”梁京鹤忽然说道。
姜瓷一怔：“什么？”
“你也需要休息。”他说得很自然，“不只是身体，还有情绪。”
姜瓷失笑了一下，语气却带着点疲惫：“哪有时间。事情没结束，孩子又这样，我停不下来。”
梁京鹤没有反驳，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望，过了几秒才说：“你可以试着把一部分压力，放下来。”
姜瓷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她很清楚，这句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太难。
就在这时，小望在梁京鹤怀里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先是愣了一下，像是在确认环境，随即看见梁京鹤，眼睛一下子亮了。
“梁叔叔……”
他声音软软的，还有点鼻音。
“我在。”梁京鹤立刻应了一声。
小望眨了眨眼，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表情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你……会走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却让病房里的两个人同时一怔。
姜瓷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正要开口解释，却被梁京鹤先一步打断。
“暂时不会。”他说得很稳，“至少在你和妈妈完全安全之前，不会。”
小望这才松了一口气，重新靠回他怀里，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就好。”
姜瓷站在一旁，心口忽然有些发紧。
她很清楚，这种承诺意味着什么。
“梁京鹤。”她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更认真，“你不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梁京鹤打断她，却没有看她，只是轻轻拍了拍小望的背。
“我不是因为责任，也不是因为愧疚。”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姜瓷脸上，平静却清晰。
“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
姜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时说不出反驳的话。
她很少见到梁京鹤这样不带任何目的的坦然。
“等小望情绪稳定一点，我会慢慢退到你觉得安全的距离。”
梁京鹤补充道，“不会越界。”
这句话，像是一条清晰的界线。
姜瓷沉默了很久，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过病房的地面。
这一刻，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姜瓷心里很清楚，有些东西，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