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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瓷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小望，手指轻轻摩挲着孩子的背脊，语气放得很慢，也很谨慎。
“现在情况还不明朗。”她说，“我只是有这种感觉。”
蒋时序皱起眉：“感觉？”
“嗯。”姜瓷点头，“宁欢的情绪确实有问题，但她做的很多事，已经超出了单纯失控的范畴，有人在不断给她强化一个方向，把所有恨意都集中在我身上。”
她抬眼看向蒋时序，目光清醒而冷静：“但这些，目前都只是推测。剩下的，只能看警察能不能顺着她的供述和通讯记录继续查下去。”
蒋时序沉默了几秒，随即很快说道：“如果需要我做什么，你一定要告诉我。”
姜瓷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她轻声说，“真的。”
“到现在还能有人站在我这边，我已经很感动了。”
蒋时序看着她，没有接这句感谢，反而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别总把这些记在心里。我做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感动。”
他说完，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才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了。
“你今天也折腾了一整天。”蒋时序站起身，“好好休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明天再来看你。”
姜瓷点头：“路上小心。”
蒋时序离开后，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窗外的夜色渐渐沉下去，姜瓷抱着小望，直到孩子睡得更沉了一些，才慢慢放他躺回病床。
她靠在床头，疲惫却一时半会儿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
病房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姜瓷刚醒没多久，正坐在床边给小望倒温水，下意识应了一声：“请进。”
门推开。
梁京鹤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隐约透出早餐的香味。
姜瓷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语气下意识放轻：“你怎么这么早？”
“路过。”梁京鹤语气很自然，把早餐放到桌上，“顺便买了点。”
姜瓷看了一眼袋子，还是说道：“谢谢你。”
梁京鹤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眼看她，似笑非笑地说：“你已经跟我说过很多次谢谢了。”
“我不想再听这两个字了。”
姜瓷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气氛微妙地停顿了一瞬。
梁京鹤很快又补了一句，语气恢复成一贯的平静：“别多想。”
“医生说你要按时吃东西，趁热。”
姜瓷点了点头，只好坐下来打开早餐盒。
粥和清淡的小菜，明显是照着她现在的身体情况选的。
她刚喝了两口，身旁忽然动了一下。
小望醒了。
孩子睁开眼的第一反应不是找妈妈，而是下意识四处张望，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安。
“妈妈……”他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却透着一点紧张。
“我在。”姜瓷立刻放下勺子，把他抱过来，“没事了。”
小望的目光却很快落在梁京鹤身上。
下一秒，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朝梁京鹤的方向挪了挪。
“梁叔叔。”这一声喊得又软又急。
梁京鹤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走近床边，下意识蹲下来，和小望平视。
“怎么了？”
小望没说话，只是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小小的手攥得很紧。
那种黏着的姿态，带着明显的不安，像是生怕一松手，人就会不见。
梁京鹤的心口轻轻一紧。
他没有抽回手，只是轻声说：“我在，别怕。”
小望这才慢慢安静下来，却还是不肯松手，整个人几乎贴着梁京鹤。
姜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她很清楚，绑架带来的阴影，不会一夜之间消失。
而此刻，小望本能地选择了梁京鹤，选择了那个在最危险的时候出现、把他们带回来的“安全感”。
梁京鹤抬头看了姜瓷一眼，低声说道：“我抱他一会儿？”
姜瓷迟疑了一瞬，最终点了点头。
“麻烦你了。”
梁京鹤小心地把小望抱进怀里，动作克制而生疏，却意外地稳。
小望很快靠在他肩上，小小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把这一幕照得柔软而不真实。
姜瓷站在一旁，忽然意识到，有些依赖，是身体先于理智做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