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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瓷没有躲,她甚至没有移开视线。
“我没忘。”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冷硬的劲，“更没忘，当初插足我和梁京鹤之间的人，是你。”
这句话像是直接戳在了何岁岁的神经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又怎么样？”
何岁岁冷笑了一声，情绪已经完全失控，“你们已经离婚了，这是事实！现在要和他结婚的人是我，不是你！”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姜瓷的手背还在流血，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床单上，一点点晕开,她强忍着疼，额角渗出冷汗，却在这一刻忽然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她抬腿，一脚踢翻了床边的凳子。
凳子“哐当”一声撞在输液架上，金属相击，发出刺耳的巨响。
走廊里立刻传来脚步声，有人被惊动，隔着门问了一句：“怎么了？”
何岁岁明显被这一下吓住了，攥着姜瓷衣服的手松了半分。
就是这一瞬间。
姜瓷猛地抬手，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键。
尖锐的提示音在病房里响起。
何岁岁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下意识想再去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不到半分钟，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护士冲进来，视线第一时间落在床单上那一片刺目的血迹，还有被随意丢在一旁,还沾着血的输液针头。
“怎么回事？！”
护士的声音一下子拔高。
她立刻按下对讲机，叫医生，又让同事去喊保安。
何岁岁几乎是在一瞬间收敛了所有情绪。
脸上的狰狞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冷漠和委屈混合的表情。
“她情绪失控。”她先一步开口，语气镇定，“是她自己拔的针。”
她看了一眼姜瓷，又补了一句：“我只是来劝她别再利用孩子炒作新闻，结果她突然发疯，还动手打人。”
护士明显愣了一下。
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扫过。
她没有立刻相信，但也不敢随便下结论。
医生很快赶到，戴上手套，低声让姜瓷把手伸出来。
姜瓷配合地抬起手。
处理伤口的时候，针尖再次扎进皮肤，她眉头紧紧皱了一下，却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说。
直到医生准备包扎，她才微微抬了抬下巴。
“床头柜。”
护士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床头柜角落里，放着一个不起眼的小型录音笔。
红色指示灯，正在一闪一闪。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护士的表情瞬间变了，医生也沉下脸，伸手把录音笔拿了起来。
“保安。”医生语气已经不容商量，“先把这位女士请出去。”
何岁岁的脸色彻底白了。
“你们这是——”
她的话没能说完，保安已经进来，一左一右站在她身侧。
“小姐，请吧。”
被带走之前，何岁岁猛地回头。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姜瓷，那眼神已经没有任何掩饰，阴冷,怨毒，像是淬了毒的刀。
“你最好祈祷。”她一字一句地说，“你儿子永远都在你眼皮底下。”
病房门在她身后关上。
空气重新安静下来。
护士和医生对视了一眼，脸色都不太好看。
而姜瓷靠在床头，闭了闭眼，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
蒋时序拎着保温盒走进住院楼的时候，心情并不轻松。
这几天事情接连发生，他几乎没怎么合眼。
电梯上行的过程中，他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装着的小馄饨，确认盖子扣得很紧，才稍稍松了口气。
刚走到姜瓷所在的楼层，就看见一个女人迎面冲了出来。
高跟鞋踩得又快又急，脸色阴沉，几乎是擦着他肩膀过去的，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蒋时序下意识侧头看了一眼。
那女人的背影很利落，却带着一股明显压不住的怒气。
他正觉得有些奇怪，旁边的护士站却传来压低了的议论声。
“刚刚那女的你看见没？”
“看见了，脾气可真不小。”
“601的病号，俩人不知道为了什么男人打起来的，输液针都拔了。”
“啧，争风吃醋争到医院来了，也不嫌丢人。”
蒋时序的脚步猛地一顿。
601。
他心里忽然一沉，几乎是本能地加快了脚步。
推开病房门的一瞬间，他呼吸都跟着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