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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岁岁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穿得很精致，妆容也挑不出半点问题，可脸色却明显不太好。
一路走到套房门口，看到陆奇一个人站在外面，随口问道：“阿京在里面？”
陆奇站得笔直，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梁总在忙，暂时不方便见客。”
何岁岁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梁京鹤来到南城，她明显感觉到，他在刻意和自己保持距离，电话少了，行程不再共享，连见面都变得需要“安排”。
也是因为这个，她才会跟着追到南城。
“忙什么？”何岁岁盯着陆奇，“忙到连我都不能见？”
陆奇沉默了一下，但犹豫片刻后，他还是开了口，“最近的事比较多，安置房坍塌、后续调查，还有……姜记者那边的情况。”
何岁岁的表情在听到“姜记者”三个字时，瞬间变了。
“她？”
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
陆奇点头，语气尽量保持客观：“梁总很重视这条新闻线，也调动了一些资源。”
“重视？”何岁岁冷笑了一声，“你是想说，他为了她动用了不该动的东西吧？”
陆奇没有否认。
这一点沉默，几乎等同于默认。
何岁岁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
继而，她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很浅，却没有半点温度。
她没有再看那扇紧闭的房门一眼，仿佛多看一秒，都是自取其辱。
“算了。”她语气恢复平静，却平静得有些诡异，“既然他忙，我也不打扰了。”
陆奇一愣：“何小姐——”
何岁岁已经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
走廊里回荡着清脆而急促的脚步声。
进了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伪装彻底碎裂。
她低头看着电梯里倒映出来的自己，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从酒店出来，何岁岁直接吩咐司机开车去了医院。
——
姜瓷一整天几乎没真正休息过。
手机就放在床边，她时不时点亮屏幕，看一眼最新的舆论走向，又很快按灭。
评论区的字眼一条比一条刺眼，她却逼着自己一条条扫过去，像是在给自己打预防针。
病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她下意识抬头。
心脏在那一瞬间甚至有个短促的错觉，以为是梁京鹤。
可当看清来人是谁时，那点下意识的期待立刻冷却下来。
何岁岁站在门口。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衣着得体，妆容精致，与病房里的消毒水味格格不入。
何岁岁没有错过姜瓷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化，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怎么？”她慢悠悠地开口，“看到是我，不是梁京鹤，很失望？”
姜瓷眼神一冷，很快收回视线。
“你来干什么？”她语气平静，“我不想跟你争吵。”
“争吵？”何岁岁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了一声，“你也配？”
话音刚落，她人已经逼近。
动作快得几乎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啪。
清脆的一声。
姜瓷的脸被打得偏向一侧，耳朵里嗡地一响，半边脸迅速泛起火辣辣的疼。
她愣了一瞬。
不是没被人打过，也不是没遇到过更难堪的场面，只是没想到，何岁岁会在医院，在这种时候，毫不掩饰地动手。
等她回过神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反手一巴掌甩了回去。
力道不小。
何岁岁明显没料到，踉跄了一下，捂着脸，震惊地看着她。
“你发什么疯？”姜瓷冷声质问，“这里是医院。”
何岁岁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彻底扭曲。
“你还有脸问我？”
她忽然冲上来，一把攥住姜瓷的病号服前襟，指节用力到发白，“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现在很无辜？”
姜瓷被她拽得往前一倾，输液架晃了一下。
下一秒，何岁岁猛地抬手，直接拔掉了她手背上的输液针。
姜瓷闷哼了一声。
剧痛顺着血管炸开，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她的手背往下流，染红了床单的一角。
她本能地想去按呼叫铃。
手还没抬起来，就被何岁岁一把按住。
何岁岁几乎是贴着她的脸说话，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恨，“我上次警告过你什么，你是不是全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