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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瓷靠在病床上，脸色明显不好，唇色有些发白。
手背重新包扎过，输液针已经换到了另一只手上，绷带在白色床单上显得格外扎眼。
“怎么回事？”蒋时序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手怎么了？”
姜瓷抬头看到他，先是一愣，随即下意识道：“没事。”
“没事？”蒋时序声音压不住地沉了下来，“护士都在外面议论成那样了，你跟我说没事？”
他把保温袋放到一旁，眉头拧得很紧，明显是在克制情绪。
姜瓷看了他一眼，知道瞒不过去，叹了口气：“刚才有人来找我，起了点冲突。”
“什么人？”
“梁京鹤身边的一个女人。”
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算是……喜欢我前夫的人吧。”
说完，她又笑了一下，语气刻意放松：“跟宁欢差不多。”
蒋时序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神情有些复杂。
“你别乱想。”他立刻解释，“我跟宁欢真的没什么，从小认识而已。”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多余，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今天这事，是我没保护好你。”
姜瓷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连连摆手：“我开玩笑的，你别这么紧张。”
她刻意把话题岔开，目光落到旁边的保温袋上：“你带了什么？好香。”
蒋时序这才反应过来，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小馄饨，你之前不是说想吃吗。”
“谢谢。”姜瓷确实有些饿了。
蒋时序把饭盒打开，热气冒出来，香味很快散开。
姜瓷伸手想接过来。
“别动。”蒋时序下意识拦了一下，“你手这样，怎么端？”
“我可以的。”
“不行，我不放心。”
他语气不容拒绝，“我喂你。”
姜瓷一怔，下意识想拒绝，却被他已经舀起的一勺堵了回来。
“就几口。”蒋时序语气很轻，“别逞强。”
她拗不过，只能点头。
勺子递到唇边，她低头吃了一口，温度刚好。
蒋时序站得很近，动作却很小心，像是怕碰到她。
病房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勺子轻轻碰到瓷碗的声音。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
梁京鹤站在门口。
他显然是刚赶过来，西装外套还没脱，目光却在进门的一瞬间，精准地落在了床边那一幕上。
蒋时序正低头喂姜瓷吃馄饨。
姜瓷微微侧着脸，神情疲惫却放松。
画面定格。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梁京鹤站在病房门口，没有立刻走进去。
他手里同样提着一个保温盒，指节扣在盒沿上，收得很紧。
刚才一路过来，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会看到这一幕。
姜瓷靠在病床上，脸色仍旧苍白，手背缠着新的绷带。
而蒋时序站在床边，正低头喂她吃东西。
动作很自然，也很熟稔。
姜瓷抬头的那一瞬间，和梁京鹤对上了视线。
她明显愣了一下。
视线很快又落到他手里的保温盒上。
几乎是下意识地，她想起了上一次，也是这样的小馄饨，同样的包装。
一时间，心口说不清是紧还是乱。
蒋时序注意到她的走神，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见梁京鹤站在门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你还来干什么？”
他把勺子放回饭盒，站起身，语气毫不掩饰敌意。
梁京鹤还没来得及开口。
“蒋时序。”
姜瓷先一步出声。
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人停下来。
蒋时序一怔，下意识回头看她。
姜瓷已经坐直了一些，脸上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看向梁京鹤。
“你走吧。”她说得很平静，“我不想再见到你。”
这句话没有拖泥带水，也没有给任何解释的空间。
梁京鹤的神色明显僵了一下。
他看着姜瓷，像是想确认什么，可她已经移开了视线，不再看他。
病房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过了几秒，他才轻轻应了一声：“好。”
没有辩解，也没有停留。
他转身离开。
就在门关上的前一秒，蒋时序像是压不住心里的火，冲着他的背影冷声开口：
“管好你身边的女人。”
梁京鹤的脚步顿了一下。
眉头微微蹙起，却终究没有回头。
门在他身后合上。
病房重新归于安静。
走出住院楼的时候，夜色已经沉下来。
梁京鹤站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保温盒，指腹在盒盖上停留了一瞬，最终什么也没说，抬手把它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站在那里点了一根烟。
烟雾在夜色里缓慢升起，又很快散开。
这一根烟，他抽得很慢。
抽完之后，他把烟蒂按灭，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