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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的灯熄灭时，姜瓷整个人几乎是一下子松了力。
医生推门出来，语气平稳：“呛水不多，送来得也及时，没有生命危险。孩子已经醒了，先转普通病房观察一晚，没问题的话明天就可以出院。”
“谢谢医生。”姜瓷连声道谢，声音都有些发颤。
蒋时序站在她身旁，也明显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抬手想扶她一把，却在她站稳后，默默把手收了回去。
小望被推出来的时候，眼睛已经睁开了，小脸还有点苍白，但看到姜瓷，还是努力眨了眨眼睛，“妈妈……”
姜瓷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她快步走过去，握住孩子的手，指尖冰凉，却拼命控制着语气不让它颤：“妈妈在，没事了，听到没有？”
小望点了点头，又有点委屈地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妈妈知道。”姜瓷俯下身，额头轻轻贴着孩子的额头，“是妈妈没看好你。”
蒋时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喉结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孩子被送进普通病房安顿好，护士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又让大人留一个在这边陪护。
姜瓷给小望掖好被角，确定孩子情绪安定下来，才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
走廊的灯很亮，姜瓷靠在墙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把胸腔里那团堵着的东西吐了出来。
姜瓷看着眼前的男人，由衷地感激，“今天……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反应快，后果我都不敢想。”
蒋时序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用这样说，是我带他出来的，本来就该我负责。”
他说完，又像是怕这话显得太生硬，补了一句：“而且……小望很乖。”
姜瓷扯了扯唇角，笑意却有些浅。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要跟你道歉。”她看着地面，“团建是大家的事，却因为我的疏忽，把你也卷进来了。”
蒋时序沉默了两秒，忽然低声说：“姜瓷，你不用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
她没接话。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时序？”
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疑惑。
两人同时抬头。
不远处，蒋太太正站在取药窗口旁，手里拎着药袋，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们。
蒋时序的神情几乎是瞬间僵了一下，下意识开口：“妈？你怎么在这？”
“我来拿点药。”蒋太太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到姜瓷身上，语气很快柔和下来，“姜小姐也在？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不舒服？”
姜瓷微微一怔，随即礼貌地笑了笑：“我没事，是孩子出了点小意外，不小心落水了。”
“孩子？”蒋太太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神情明显一滞，“谁的孩子？”
空气仿佛在这一秒被轻轻按停。
姜瓷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并不是没察觉到蒋太太语气里的震惊，只是还来不及细想，身旁的蒋时序已经明显慌了神。
他张了张嘴，却没立刻出声。
姜瓷的目光慢慢移到蒋时序脸上。
他避开了她的视线，神情里写满了尴尬与无措。
那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
姜瓷的心反倒异常平静。
她收回目光，看向蒋太太，语气温和：“是我的儿子，今年五岁。”
这一次，轮到蒋太太沉默。
她脸上的惊讶几乎没来得及掩饰，但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女人，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只是笑容里多了几分复杂。
“……原来如此。”她顿了顿，目光不自觉地朝病房方向看了一眼，“孩子现在怎么样？”
“已经醒了，医生说问题不大，观察一晚就可以出院。”姜瓷如实回答。
“那就好，那就好。”蒋太太点点头，语气真诚，“小孩子落水很危险，你也吓坏了吧。”
姜瓷轻轻“嗯”了一声。
蒋太太又寒暄了几句，话锋却很自然地一转：“对了，之前说周末请你来家里吃饭……恐怕要改天了。我这两天临时有点事，实在腾不开时间。”
话说得客气，分寸却拿捏得刚刚好。
姜瓷听懂了蒋太太的言外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