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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瓷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比刚才还要从容一些：“没关系，正好我这边也有点事，本来就不一定走得开。”
蒋太太微微一笑，像是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她转头瞪了蒋时序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加掩饰的警告：“你也是，做事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
蒋时序低声应了一句：“我知道了。”
“今晚先把人和孩子照顾好。”蒋太太叮嘱了一句，“明天，回家一趟。”
“好。”蒋时序点头。
蒋太太没再多说，提着药袋离开了走廊。
她的背影很稳，步伐从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控从未发生过。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蒋时序站在原地，明显有些局促。
过了几秒，他伸手拉住姜瓷的手腕，声音低了下来：“姜瓷，我可以解释……”
姜瓷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甩开了他的手。
她抬起头，看着他，神情平静得近乎疏离：“不用了。”
蒋时序一怔。
“真的不用说。”姜瓷语气很轻，却没有给他任何余地，“我理解，也不觉得你欠我什么解释。”
她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声音放得更低：“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
蒋时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姜瓷转身，重新推门进了病房。
病房的门关上后，世界忽然安静下来。
只剩下监护仪规律而细微的声响，还有小望均匀的呼吸。
姜瓷坐在床边，看着孩子睡着的侧脸，心里却异常平静。
这种平静并不是因为事情解决了，而是因为某种悬而未决的东西，终于落了地。
这几天，她一直在刻意回避一个问题。
自从和蒋时序走得近了一些，她的情绪便开始变得不稳定，不是依赖，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动摇。她明知道不该，却还是在某些瞬间，生出了一点不合时宜的奢望。
奢望有人能理解她，爱护她，甚至替她挡一挡风雨。
可刚才在走廊上，蒋太太的出现，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不是恶意，也谈不上刻薄，只是现实。
现实告诉她，她和蒋时序之间，从来就不是两个人的事。
姜瓷低下头，替小望把被角又往上拉了拉，指尖停留了一瞬，随后慢慢收回。
她已经很清楚自己该站在哪个位置。
第二天一早，医生查房后确认孩子情况稳定，可以出院。
小望精神明显好了许多，换好衣服坐在床上晃着腿，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神采。
收拾东西的时候，小望忽然抬起头，四下看了看：“妈妈，蒋叔叔呢？”
姜瓷的动作微微一顿。
“蒋叔叔在忙。”她语气温和，“以后……也会很忙。”
小望“哦”了一声，神情明显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扬起脸来，认真地说：“不过我还是最喜欢梁叔叔。”
那一瞬间，姜瓷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蹲下身，把孩子抱进怀里，手臂收得很紧，喉咙却发紧，说不出话来。
她知道。
她当然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更觉得亏欠。
她对不起儿子。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都收拾好了？”
姜瓷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
蒋时序站在病房门口，穿着昨天那身衣服，眼下的乌青没有刻意遮掩，整个人显得有些疲惫，却依旧挺直。
“你怎么在这？”姜瓷很快调整好情绪，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平静。
“送你们回去。”蒋时序说。
她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轻声问：“你……是不是等了一夜？”
蒋时序没有回避，直接点头：“嗯。”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姜瓷没有再拒绝。
她让蒋时序抱着小望先下楼，自己跟在后面。
车里很安静。
小望靠在后座，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姜瓷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神情淡然，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到家后，她把小望安顿进房间，叮嘱他好好玩积木。
客厅里只剩下她和蒋时序。
姜瓷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到他面前，语气平常得像是在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你今天不是应该回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