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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芸本以为是祁渊良心发现，决定要善待自己了，现在才知道，原来只是担心他跑到太后的慈宁宫去闹事，她跟着同去上朝，会从言官口中听说此事，到时候他就瞒不下去了。
看着姜芸呆住了的模样，祁清梦意识到自己好像说漏嘴了，试探着开口问道，“姜美人，你……没事吧？”
“啊？”姜芸回过神，轻轻摇头，“无事，你不必担心。”
顿了顿，她又道，“若是没有其他事要说的话，我就先走了，你方才说的下毒一事，我需得抽空同陛下说。”
话落，姜芸头也不回就离开了，动作踉跄，看着一点点偶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啧，这下遭了，好像又闯祸了啊……”祁清梦绕绕头，看着姜芸离开的背影，轻声嘟囔着。但很快，她就成功说服了自己，“没事的，反正她早晚都会知道的，我不过就是帮她提前晓得了这件事罢了。”
姜芸回到咸福宫，挥手示意青禾她们都先退下，独自一人窝进了同道堂。
榻上，姜芸用被子紧紧把自己裹紧，漆黑的环境让她松了口气。
她素来不觉得祁渊待她有什么问题，左右不过就是各取所需罢了，只是现在，她有些犹豫。
如果真的只是因为利益才选了姜芸，又为何会生出要将她捧到后位的心思。
祁渊的想法，姜芸觉得自己可能一辈子都明白不了。
那太复杂了。
就在她蒙着头，脑子里还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时，祁渊下了朝，正大步流星往养心殿赶。
“小芸子呢？”看着空无一人的养心殿，祁渊回头看向王德全。
王公公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他，过了好半晌才悠悠开口，“陛下，姜姑娘这会怕是回了咸福宫，您要不还是到咸福宫去瞧瞧吧。”
咸福宫……
祁渊不疑有他，立刻便动身去找姜芸。
“陛下，先前您要查的事，已经有消息了。”罗云见四周无人，这才打算把查到的消息都告诉祁渊。
“等到今夜子时，到养心殿去说。”祁渊却摆摆手，他现在不想听，而且宫中人多眼杂，若是叫旁人知道了，保不准又要传出什么疯言乱语出来。
罗云垂眸，语气恭敬，低低应了声，随即便离开了这里，回到暗阁去。
刚一进门，罗云便被人给围了起来，暗阁中的大多数人都不曾离开过京城，但罗云不一样，有什么事情，祁渊更倾向于交给罗云去做，也正是因此，他才会是暗阁之人羡慕的对象。
受到主子赏识，还有机会借着公务之便到大周其他地方去走走，不管怎么想，都是很划算的，但罗云显然不这么想，他平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攒下足够多的银钱，接着便去逍遥快活。
见得多了，这样的想法便愈发强烈。
只可惜，祁渊并不知道。
同道堂里里外外，不少人都在忙活着，皇帝下了朝便赶过来见自家主子，这可是大事。
但屋里头还闷着头呼呼大睡的那位，却对此毫无察觉，只依稀觉得今日的咸福宫很是安静，倒是格外适合补觉。
“小芸子呢？”祁渊深吸了口气，抬头，直勾勾盯着安燕。
安嬷嬷好歹也算是宫中老人，对付这种事，要比青禾跟秋穗两个小丫鬟更得心应手些，“回陛下，姜姑娘刚刚才从永宁宫回来，这会正在同道堂睡觉呢。”
“永宁宫？祁清梦那家伙找她做什么？”隔了这么久，再次听到祁清梦的消息，祁渊还有些懵，要不是听到安燕说，祁渊都快把自己这个好妹妹给忘了。
“这个……奴婢不知，但若是姑娘醒了，陛下亲自问便是。”安燕深吸了口气，暗道她家主子到底是什么人，怎的能同时跟陛下和永宁公主交好，宫中谁人不知，陛下向来对皇室其他人都没好脸色，若非永宁公主与陛下同是太后娘娘抚养长大，怕是早就兵刃相向了。
“都退下。”祁渊挥了挥手，独自朝同道堂去，他倒是想知道，这位好妹妹突然把自己的人叫过去，究竟是想干什么。
【祁清梦，你若是敢对她不利，别说你生母是毒妇了，就算你生母是我母妃，朕要你死，你也不得不死。】
祁渊眼神很辣，短短几步路的距离，他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把人给弄死了。
但当祁渊看到床榻之上微微隆起的一团之后，原先想的那些都被抛到了脑后。
【榻上的这一坨……是什么？】
【这莫非是朕的小芸子？】
【不会吧……】
祁渊走上前，深吸了口气，抬手，掀开被子，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露出来的时候，祁渊愣住了。
盯着看了好半晌，祁渊合上眼，又默默把人给盖住，独自站在榻边，怀疑人生。
【这一坨怎么会是朕的小芸子……】
祁渊难以说服自己，他在榻边来回踱步，心中越发焦躁，没忍住再次掀开被子，看到姜芸的睡颜，深呼吸，而后终于承认了，他在上早朝，辛苦听那群老家伙讲着大差不差的内容时，他的小芸子，应付完自己的好妹妹，随后便回来睡觉了。
只有他，直到现在，心里头还在想着要怎么揪出幕后黑手，小芸子在祁清梦那里会不会被欺负……
【这么看来，倒是朕小瞧你了，你比朕想的还要厉害。】
【祁清梦伶牙俐齿的，素来不是个好对付的，你竟然能安然无恙的回来，想必你是要比她还要懂得同`人交谈的。】
祁渊叹了口气，独自坐在榻边，看着榻上人的睡颜，心里头五味杂陈的。
“唔……”像是察觉到身边来了人，姜芸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循着本能，她轻声喊道，“祁渊？”
“嗯，我在。”祁渊松了口气，抬手覆上姜芸的额头，这个动作，还是他跟着姜芸学的，她额头不烫，若是用姜芸的话来说，那便是健康的，没发烧。
“听说祁清梦邀你到永宁宫去了？”祁渊开门见山，一点都不给人留反应的时间。
姜芸想了想，点点头，“对啊，她说是太后娘娘的命令，自己不得不从……”
“又是太后啊。”祁渊眉头紧皱，他原本还以为祁清梦只是看在之前跟姜芸达成的合作份上，才会把人叫过去，却没想到这背后竟然还有娄元容的手笔，还真是叫人不得不防。
“她都跟你说什么了？”祁渊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凶。
榻上的人好像是还没睡醒，眨着眼睛，直勾勾盯着祁渊看，沉默了许久，这才轻声说道，“问我昨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