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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芸难得早起，阳光透过窗照了进来，洒落在床榻之上，衬得身旁人面容柔和。她撑着脑袋，直勾勾盯着祁渊，不知道现在身边躺着的还时不时她的小祁渊，姜芸看着他的睡颜，不由咋舌。
这家伙，分明睡着的时候整个人瞧着也没那么凶了，怎么偏偏平日里总是……
罢了，祁渊再怎么凶，她都得忍着，毕竟是她亲自选的靠山，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她伸手，隔空描摹着祁渊的眉眼。
男人生的好看，姜芸难得有这种可以尽情欣赏他美貌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唔……”
身旁人突然出声，吓得姜芸一动不敢动，紧紧盯着他，生怕祁渊突然醒了过来。
“芸姐姐，你已经醒了吗？”小祁渊揉着眼，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是啊，你要是没睡醒的话，那就再多睡会，反正现在……”姜芸不知道该怎么说，现在就算祁渊起来了，也不能赶去早朝，还不如多睡会。
“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小祁渊敏感，察觉到了姜芸话语中未说完的部分，自觉接上。
看着他乖巧的模样，姜芸心中愈发心疼他了。
这么好的孩子，偏偏就碰上了娄元容那毒妇，真是可怜。
“没有。”
姜芸撒了个谎，不过无关紧要，反正那些大臣也不像是好东西。
愿意支持祁渊的，不会因为一天不上朝就改了主意。
而那些不愿意支持他的，就算祁渊天天准时出现在他们面前，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的。
“还困吗？”姜芸面对祁渊，似乎总是很有耐心，就像现在这样，揉着小祁渊的脑袋，笑着望向他，跟个温柔大姐姐样的。
“不困了。”小祁渊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姜芸，眸中满是依赖。
“那好，我先去给你熬药，待会传早膳，你可得多吃些。”她叮嘱着，想起昨日哄骗小孩许下的诺言，唇角勾起。
到了小祁渊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姜芸亲自盯着，不给任何人碰到祁渊药的机会，这么守着，总比放任不管，最后又害得他被人趁机下药要好。
药熬好了，姜芸端着汤药，回到养心殿，看到在外面等着要见祁渊的臣子，蹙眉，心中不喜，却什么都没说，只默默绕开他，径直进去。
“阿渊，过来喝药。”姜芸招手，片刻后，没听到人应声，又主动凑上前，探身去瞧。
小祁渊睡着了。
姜芸无奈，把药暂时放下，等到他睡醒再喝。
只是倒是药该放凉了，苦味更甚。
小孩受不受得住，她不清楚。
她好像也没有多了解祁渊。
不管是哪一个。
垂眸，盯着榻上人，姜芸屏息凝神，唯恐惊扰他。
榻上人在睡，姜芸便坐在一旁，看着，不说话。
看得久了，便忍不住伸手，隔空比划着。
不知是不是跟他心智退化有关，姜芸觉得自己似乎疯了。
控制不住地在乎他。
姜芸别开头，盯着那只手。
刚才比划着的手。
手指白嫩，穿越后便不曾做过几天重活脏活累活。
她保养得好，但更多的，跟祁渊脱不开关系。
养心殿里很安静，人在安静环境下，似乎总是更容易回想起往事。
姜芸也不例外。
她摇头晃脑的，想把那些早晚会把她逼疯的念头甩出去。
【芸姐姐……】
小祁渊怯生生的，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这会正坐在榻上，小心盯着她看。
他的视线太过炽热，叫人难以忽视。姜芸坐在榻边，手指还悬在半空，没来得及收回。
好尴尬啊……
她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就现在，立刻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个……陛下，不，阿渊，喝药吧。”姜芸揉着鼻子，眼神乱瞟，脸上也莫名泛起红晕。
小祁渊没说话，也没追究她的称呼，端起碗一口气喝光了汤药。
满满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祁渊咕咚咕咚就喝光了，看得姜芸瞪圆了眼。
祁渊这家伙，难道都没有味觉的吗？
姜芸满脸震惊，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
亦或，她从未真正认识过祁渊。
她伸手，想把空碗接过来，可祁渊却不给她这个机会。
祁渊自己端着碗，绕过姜芸，把碗放在桌上。
余光瞟见了桌上账本。
昨晚姜芸还没来得及收拾。
【这是昨天我和芸姐姐一起看的吗？】
小祁渊眉头紧锁，盯着桌上摊开的账本看了好半晌才移开视线。
念念不舍的。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姜芸腹诽着，不吭声，只抱臂站在一旁。
小孩却不这么觉得，他哒哒跑到姜芸跟前，牵着她的手，笑吟吟道，“芸姐姐，今日无事，再陪我一同看这些如何？”
不如何……
她想拒绝。
她想休息。
她不想陪着祁渊一起干活。
大的小的都一样。
一视同仁。
姜芸觉得挺好的。
但有人不这么觉得。
小祁渊撇着嘴，不高兴了，独自坐在桌前，眼巴巴瞅着她。
不知是不是错觉，姜芸觉得这家伙小时候怎么看都不像是会长成暴君的苗子。
那就不能怪他了。
替祁渊开脱，好像已经成了习惯。
姜芸头疼，这样做不好。
她心里头清楚。
但她不改。
外面的天似乎阴着，下人不曾进来过，他们便都不曾想起要点蜡。
“好像会下雨啊。”不知何时，姜芸已经站在了窗边，靠着墙，盯着外面出神。
祁渊坐的端正，脊背挺直，她回眸看去，瞧见他这模样，忍不住嗤笑。
跟个随时准备应付先生检查的孩童般。
“想看？”姜芸离去前不忘关窗，只留了一条缝，木窗雕花，在阴天更显得庄严肃中。
真不知道祁渊平时住在养心殿里的时候都是怎么过的。这么压抑的地方，换作姜芸，怕是早就受不了了。
“嗯，芸姐姐要来陪阿渊一起吗？”小祁渊乖乖坐着，等姜芸的回答。模样认真，叫人不忍心拒绝。
但姜芸可不一样，她不是一般人。
起了逗弄心思，姜芸不紧不慢踱步到他身旁，俯下身子，发丝垂落，在纸张上格外明显。
祁渊便盯着那一缕发丝看。
“你看得懂吗？”她问道。
不似记忆中母妃的责骂，姜芸声音温柔，说话的时候眼睛直视着他，眉眼弯弯，带着笑意。
“看不懂。”祁渊看呆了，直到脑门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他这才回过神。
小孩摇头，眨着眼，可爱极了。
姜芸只觉心脏被什么击中了，祁渊果然是不一样的，她早就知道了。活了两世，她还没见过像小祁渊这么可爱的孩子。
难怪她当初的那些同事都喜欢逗小孩玩，原来这么有趣。
“芸姐姐？你是不是嫌阿渊笨了啊……”小祁渊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不大高兴，许是觉得姜芸不打算陪他了，心里头委屈，却又不好意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