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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芸面无表情，把手中药方递给王德全，嘱咐他动作快点。
她可不想看着祁渊难受一整晚。
这太折磨人了。
不仅是对祁渊的折磨，也是对姜芸的。
姜芸就坐在榻边，她走不了。
祁渊一直握着她的手，稍一用力，叫这人察觉到姜芸有要离开的意思，祁渊就会翻个身，脑袋压在她左手上，让姜芸难以抽手。
跟小孩耍赖样的。
姜芸也不恼，静静看着，等着他醒来。
然后，用这件事嘲笑他。
“怎么就不知道先紧着自己呢。”姜芸抬手，拨开祁渊额前的碎发，兴许是发烧的缘故，男人额上都是汗，发丝贴着，可睡梦中的人又不老实，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嘴唇嗫嚅着，声音很小，姜芸只模糊听清了几个字，断断续续的。
她皱着眉，单从祁渊口中嘟囔出来的，不成调的话语中，不难推测，怕是醒过来后自己就能跟乖巧可爱的小祁渊见面了。
这么想想，还真有点激动。
姜芸抿唇不语，静静等着。
王德全火急火燎冲了进来，手里掂着刚从太医院抓的药。
往常这个时候，太医院早就没人在了，今日硬是让王德全给抓到了个刚来的，大夫年纪有些大，见到王德全，以为陛下身子不适，终于想起来自己了。
对上老大夫激动的眼神，王德全揉揉鼻子，默默把方子递给他，只叫他去抓药。
老大夫欲言又止，颤巍巍接过来，背过身抓药，王德全等了一会，便拿到了药。
这新来的速度就是快，不像那群老油条，个顶个的狡猾。
姜芸仔细检查了药，也不想想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亲自到厨房去盯着，直到药熬好了才回来。
一瞧见她，王德全就跟瞧见了救命恩人样的，期待地看着姜芸，鬼知道他是怎么熬过这段时间的，祁渊手中还抓着他的手，“姜姑娘……”
她抿着唇，故作淡定的点头，“嗯，我回来了。”
王德全立刻抽出手，几乎是在抽出的瞬间，祁渊睁开眼，警惕地扫视一圈，视线在落到姜芸身上的时候，停了片刻。
“芸……”
“王公公，今天真是麻烦你了，现在也没别的事了，陛下这里有我照顾着就好，你先回去歇着吧。”
小祁渊刚开口，姜芸立刻打断，语气急促，听得王德全一脸懵，可想到刚才祁渊那冷冰冰的模样，打了个哆嗦，连连点头，看都没看一眼，头也不回就离开了。
“芸姐姐？”小祁渊歪着脑袋，眨着眼一瞬不瞬盯着姜芸，“这里是养心殿吗？我们是早就回来了吗？”
“是啊，小阿渊不记得这中间都发生了什么吗？”姜芸看着面前的小孩，想起自己之前对祁渊竟然升起了别样的心思，羞红了脸，想背过身去躲着。但她手中还端着汤药，就算真的想逃，那也得先把药喂了才行。
“中间的事情……很多吗？”小祁渊朝她笑了笑，“好像有点印象欸。”
姜芸揉着他脑袋，声音都不自觉放缓了，“那来把药喝了，你染了风寒，可得好好照顾自己才行，不能再跟之前一样，不管不顾了。”
“好。”小孩乖巧，跟姜芸之前看到的样子大差不差，端着碗咕咚咕咚喝干净了药。
她看着面前的小祁渊，真是越看心里越喜欢。
姜芸盯着他，过了好半晌才移开眼，无奈叹了口气，悠悠道，“既然喝过了，那就赶紧睡觉好了。”
“那……”
分明是成年人的模样，平日里瞧着也总是一切尽在掌握，可现在病了，心智退化了，便跟个孩童似的，叫姜芸忍不住会想要抱他，可怜他，甚至是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他。
“芸姐姐可以陪着我吗？”
孩子般的要求，偏偏姜芸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沉默片刻，姜芸率先败下阵来，点点头，轻声应了下来，“可以，不过阿渊要跟姐姐保证，明天乖乖的，听姐姐的话，按时喝药，也要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
“嗯，芸姐姐放心！”小祁渊重重点头，那张脸因为生病而微微泛红，却还是挂着笑，甜甜看着她。
姜芸觉得自己早晚在一大一小两个祁渊不自觉的攻势下败下阵来。
分明是同一副皮囊，可祁渊不管做出什么事来，好像都没有一丁点的违和感。
“小阿渊真棒，那姐姐今晚陪阿渊睡觉的话，明天阿渊可要信守承诺，乖乖喝药哦。”
话刚出口，姜芸自己也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这种声音竟然是自己发出来的，愣在原地过了好半晌，只待小阿渊拽住了她的手，这才回过神。
“怎么了？”
依旧是软到让她不敢置信的声音。
姜芸深吸了口气，调整好表情，尽力让自己看上去自然些。最起码，别叫小祁渊看出端倪。
可她还是失算了，小祁渊很警惕，观察力也强。
【芸姐姐是不是不高兴了？】
【她看上去好僵硬，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也很正常的吧……】
【阿渊生了病，又要麻烦芸姐姐的……】
姜芸一下子就瞪圆了眼，她什么时候嫌弃这家伙了！
这完全就是诽谤！
她想找人给自己做主，可唯一能撑腰的家伙竟然就是面前这个在心里暗戳戳腹诽，说自己嫌弃他的祁渊。
无力感涌上心头，她没办法，只能慢悠悠往榻边挪，祁渊眼巴巴瞅着，一副恨不得上手帮忙的样子。
【芸姐姐是不乐意吗？】
【如果芸姐姐不乐意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反正阿渊一个人，也习惯了的。】
小祁渊撇着嘴，不开心，直接就在脸上表现出来了，一看就知道，连隐藏自己的情绪都做不好。
又或是这个年纪的祁渊压根就不必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藏起真实的一面，用冷静的姿态去扮演好一个太子，一个皇帝。
和小祁渊躺在一起，姜芸身子僵直，一动不敢动，虽说身旁这人心智只有五岁孩童的水准，可身子却是成年了的，她得为了自己的清白着想。
【芸姐姐果真是不愿跟我一起睡的啊……】
【兴许我不该强求……】
小祁渊余光始终落在姜芸身上，见她一声不吭，也一动不动的，心里后悔，可外面好像都已经天黑了，他不敢跟姜芸开口，说出让芸姐姐这时候再回自己住处去的混账话。
萧贵妃萧静萱还在的时候就跟他说过，在皇宫中也是有宵禁的，若是坏了宵禁，要遭罚。
他不想让姜芸受罚，便只能硬着头皮跟芸姐姐一起睡了。
小祁渊警惕，却忘了自己已经摇身一变当上了皇帝，只记得母妃曾经的告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