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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有些刺鼻。
西山基地的高干特护病房里，心电监护仪正在发出有节奏的「滴丶滴」声。
钱为民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他眼底的迷茫只持续了不到0.1秒，就被一种近乎疯狂的焦灼所取代。
「石头！」
老院士像是诈尸一样，甚至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管，一把抓住了正坐在床边削苹果的江辰。
他的手劲大得吓人，完全不像是个刚脑缺血晕倒的八旬老人。
「小江！那块黑石头呢？！」
「是不是做梦？我是不是在做梦？！」
看着老人那双布满血丝丶充满希冀与恐惧的眼睛，江辰放下了手里的苹果。
他神色平静，从兜里掏出了那块漆黑的超导矿石，随手往空中一抛。
矿石并没有落下。
而是稳稳地悬浮在半空，像是一颗违背了重力法则的微型星球。
「不是梦。」
江辰轻声说道，「老钱，物理学的大门，被我们踹开了。」
呼——
钱为民死死盯着那块石头，足足看了一分钟。
然后，他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枕头上，两行清泪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
「真的……是真的……」
「有了这东西，我们被卡了几十年的脖子，终于能喘口气了。」
江辰笑了笑，没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拿起那个正在闪烁红色信号灯的保密电话。
「首长。」
江辰的声音很稳，透着一股掌控全局的自信。
「既然材料有了，之前的那个『沧龙计划』，可以启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随后，传来了略带颤抖的声音：
「你确定？那可是要重新铺设全国的交通网，投资是个天文数字……」
「投资？」
江辰看着窗外连绵的群山，嘴角上扬。
「首长，有了常温超导，我们铺的不是路。」
「是血管。」
「我要造的，也不是高铁。」
「而是——地面飞行器。」
江辰抬手，全息投影在病房内展开，一副巨大的夏国地图浮现在空中。
他伸出手指，在夏京和魔都之间，画了一条笔直的红线。
「真空管道，加上超导磁悬浮。」
「理论时速，四千公里。」
「也就是说……」
江辰的手指在两个超级城市之间轻轻一点。
「以后，没有所谓的『京沪线』了。」
「只有『京沪同城』。」
「早上在天安门看升旗，二十分钟后，在黄浦江边吃早餐。」
「中午去成都吃火锅，晚上去哈尔滨看冰雕。」
「这中间的路程耗时，加起来不会超过一部电影的时间。」
病床上，原本还虚弱的钱为民，此刻听得眼睛都直了。
他挣扎着坐起来，看着那张地图，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四千公里……」
「这简直就是贴地飞行啊！」
「如果真能实现，那现在的房地产逻辑丶物流逻辑，全都要崩塌重组！」
没错。
这就是江辰的野心。
什麽学区房，什麽市中心，在四千公里的时速面前，都是笑话。
当距离被极致的速度抹平，房价会被拉平，资源会被打通。
这才是真正的「共同富裕」。
「不仅是客运。」
江辰的手指在地图上继续滑动，那是从沿海港口直通内陆腹地的粗线条。
「超导磁悬浮没有摩擦力，没有热损耗。」
「一列货运列车，可以挂载两百节车皮，载重几万吨，却只需要用现在十分之一的电能，就能以飞机的速度狂奔。」
「我们的海鲜丶我们的矿产丶我们的工业品，将以一种恐怖的效率在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流转。」
「这就叫——内循环的极致。」
他能想像到那副画面。
那是真正的国富民强，是生产力的又一次飞跃。
「批了！」
那头传来了一声沉稳有力的回覆，显然是经过了最高层的首肯。
「江辰，国家会举全国之力配合你。」
「要人给人，要地给地。」
「我们只要一个结果——让这条『沧龙』，动起来！」
挂断电话。
江辰转过身，看着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的钱为民。
「怎麽样，老钱？」
「身体还撑得住吗？这个项目的总工程师，还得你来挂帅。」
「撑得住！死也能撑住！」
钱为民一把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但就在他的脚刚刚沾地的那一瞬间。
这位老科学家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麽极为可怕的事情，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江辰，眼中的狂热迅速冷却，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不对……小江，不对劲。」
「怎麽了？」江辰挑眉。
「能量。」
钱为民指着那张宏伟的蓝图，声音有些发涩。
「真空管道确实能减少阻力，超导确实能消除损耗。」
「但是你别忘了牛顿定律。」
「要把一列几百吨重的列车，在短短几分钟内加速到四千公里每小时。」
「那瞬间需要的启动功率，是天文数字！」
钱为民颤抖着手，抓过旁边的计算器，噼里啪啦按了一通。
然后。
他把那个长得吓人的数字展示给江辰看。
「看清楚了吗？」
「如果京沪线上同时有十列车启动。」
「那一瞬间的电涌，能直接把现在的华北电网给烧穿！」
「这还只是客运。」
「如果是万吨级的货运列车……」
钱为民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
「咱们现在的发电厂，就算是把炉子烧炸了，也供不起这条龙喝水啊！」
「没有足够的能源，这所谓的『半小时经济圈』，就是个停在图纸上的漂亮模型。」
「看得到，吃不着。」
病房里，陷入了一阵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的宏伟蓝图，仿佛被一盆冰水迎头浇下。
是啊。
这就是科技树的残酷逻辑。
点亮了一个技能，就会发现前置技能还没满级。
没有无限的能源，就没有无限的速度。
江辰看着那个数字。
并没有露出丝毫的失望。
相反。
他的嘴角，那抹神秘的笑意反而更浓了。
他走到钱为民面前，轻轻拍了拍老人的肩膀。
「老钱，你说的对。」
「现在的电网，确实是细胳膊细腿，扛不住这头龙的折腾。」
「所以。」
江辰转过身，目光投向了窗外那连绵起伏的西山深处。
那里。
有一片被列为军事禁区的神秘区域，常年重兵把守。
「既然电网不够用。」
「那我们就自己造一个太阳。」
「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