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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我就心里一横,我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也不比任何人差!
不就是魔吗?
老子就不信真拿它没办法!
我心里那股子倔劲儿一上来,顿时就感觉自己又浑身充满了力气,脑子里也飞速的转了起来。
它既然吸了我的精气神,之前又一在我的影子里藏着,那就已经算是和我达成了某种联系。
或者说,它现在和我的影子依旧有联系。
我不知道怎么对付这种佛前魔,但是我却对付的了影子。
民间手段也好,木匠也好,都有专门针对影子的办法。
像以前的时候有人走夜路丢了魂,回家后就会痴痴傻傻的,家里人发现后会在正午的时候用黑布兜头盖脸地把那人给完全蒙住,在脚底下撒一圈锅底灰,接着剪一撮那人的头发烧了,把灰和锅底灰搅在一起,绕着那人撒三圈,边撒边喊他的名字。
等黑布揭了之后人就好过来了。
这在民间叫“收影子”。
活人丢了一魂,除了会呆傻之外,影子也会淡,人就没了精气神。而把影子收回来,魂魄才能重新在身体里安家。
我抬头看了看夕阳。
现在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斜斜地打在我身上,把我的影子在身后拉得老长,投在草地上像一截被扯变形的黑布。
而我手里现在没有黑布更没有锅底灰,也用不了这个办法。
但是我有墨斗和其他的东西。
墨斗里的墨汁都是我爸用松烟和骨胶熬的。
松烟就是烧松木熏出来的黑灰,骨胶则是牛骨头熬的胶,这两样东西搅在一起做出来的墨汁就会黑得发沉,透着一股哑光色。
在镇物中,砂石是山之骨。
而松烟是木之精,骨胶是畜之血。
木精借血而生,就有了“镇邪”的能力,这其实就是墨斗线最深层次的秘密。当然了,以前我是不懂这些的,都是老舅爷告诉我的。
我一把就扯出了墨斗里的线轮,把墨线在右手上再次绕了三圈,接着把线头咬在嘴里,腾出左手把工具箱最底层那块红布给抽了出来。
我把两尺见方左右的红布抖开铺在地上,刚好够我一个人双脚并拢站在上头。
周婉秋见到我的所作所为后也没有多讲,而且苍白着脸对我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继续调遣老仙儿在场内游走,时刻保护着陈觉夏和江小天以防万一。
我没被她分心,又从工具箱夹层里摸出那把纳鞋底用的大头针,取了三根后都别在了左手的虎口上。
“徐东,你想怎么做?”
周婉秋见我不说话,不禁担忧的问了一句,可我却轻轻对她摇摇头没有多说。
红布铺好之后,我用手在布面上比划了一下方位后开始定中宫。
但是这次却和刚才在地下车库里用五尺立中宫不一样,那次是竖着立,这次是横着量。
竖立五尺,镇的是天地正中。而横量四角,镇的是我脚下的这一方寸土。
下一秒,我就把第一根针扎在了红布的东南角,针尖穿过布面扎进了土里,我用尺子量了一下,恰好入土三分。
紧接着第二根扎在了西北角,同样入土三分。
只不过第三根我却没往布上扎,而是把自己左手无名指的指肚给扎破了。
血珠子冒出来的一瞬间,我就把手指头用力的按在了红布正中央的位置。
三针定三魂,一指封七魄。
我现在站在这块红布上,就等于把脚底下的涌泉穴和地气都给暂时封住了。涌泉穴一封,脚底板往外泄的阳气就会变慢,影子也会跟着变淡。
但这只是第一步。
我必须要重新主动把毗舍遮从光头男的身上强行拽出来,然后封到我的影子里才行。
我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把墨斗线从右手上给解了下来一截,线头上还沾着我虎口的汗。
之所以要提前在手腕上缠三圈是因为墨线不能直接往自己影子上缠,那等于把活人的生魂和地下的阴气捆在一起了,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影散人亡。
这就像是得先过一道手续。
解下来后,我分别在红布的两根针上各自弹了一下,让墨线,红布以及我的影子正式联系在一起。
毗舍遮是魔,没有实体。
但它在我影子里藏过一段时间,这好比一棵树被人从土里拔走了,但是土里还留着树根须子。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把那些根须子从土里一根一根揪出来,搓成绳,再拿这根绳往回拽那棵树。
墨线的一头拴着影子里的阴气,另一头拴着我手指上的阳血,阴阳两头一拽,就等于在这条线上搭了一座桥。
毗舍遮吸过我的精气神,还伪装成过我,它和我之间本来就有了牵连,我现在做的是把这条牵连从暗处拽到明处。
我闭上眼睛,右手攥着墨线开始往回拉。
拉也不能用蛮力拉,得一寸一寸收。
每收一寸,我就把左手无名指上的伤口往墨线上蹭一下,让血珠子顺着墨线往下淌。
那根墨线本是黑沉沉的,沾了血之后瞬间就变得发乌,在夕阳底下泛着一层暗红色,像一根刚从肉里抽出来的筋一样有点瘆人。
顿时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就忽然从我的脚底板涌了上来。
那感觉不疼不痒的,我根本形容不清楚。
但是这绝对不是我的错觉。
因为影子和人脚底板的涌泉穴是相连的,影子被针钉住了,脚底板就会有一些反应。
然后我开始念名字。
毗舍遮这种佛前魔最怕的就是被人念到真名,可我又不懂佛经,也不懂怎么能把它强行召唤或者扯出来念了也没用。
所以我念的是名字我自己。
它和我有联系,吸了我的精气神,还假扮成过我,而且又在我附近。此时我喊我的名字,很容易就能把它给弄出来。
“徐东。”
我低声喊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喊自己的名字也不是随便喊的。
活人的名字是父母给的,从小到大被人叫了几万遍,每一个字都带着活人的精气。
老话说“名字叫多了,鬼都不敢应”,因为名字也是活人阳气最重的符号之一。
“徐东。”
“徐东!给我进来!”
等喊到第三句的时候,我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脚底下的红布上的影子忽然抖了一下!
那感觉怎么说呢,就像是你在照镜子的时候你没动,镜子里的你却在动一样诡异!
现在的场景就是我的身体明明没动,可影子却自己动了!
我眯着眼睛,仔细看着脚下红布链接着的影子。
只见本来浓黑的影子正在慢慢变的更淡了,颜色从黑变成了灰色。与此同时,我手上缠着的那根墨线忽然间绷得笔直起来,线身也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嗡嗡声,像琴弦被人拨了一下那样。
我也反应了过来,它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