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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袍碎了,露出下面青紫色的皮肤。
胸口有一道巴掌大的淤青,紫黑色的,还在向外扩散。嘴角的血止不住地往外流,滴在衣襟上,滴在地上。
鹰晖飞到半空中。
那对巨大的骨翼完全舒展,遮天蔽日。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像一面旗帜。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面上的三人,那双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
鬼婴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
像一座山压下来。
何大木缩在破碎的辇车旁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哪里见过这等级别的战斗?
他见过的最强的敌人不过恶魄境。
鬼婴境——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层次。
鬼婴境的强者,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范鹤霄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疼,很疼。
断掉的肋骨在胸腔里摩擦。
但他不能停,停下来就是死。
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个金色的身影。
鹰晖的速度太快了。
快到沈婉都看不清他的轨迹,快到敖渊的龙息根本碰不到他。
必须限制他的速度。
“敖渊!沈婉!缠住他!”
沈婉没有犹豫。
泣血鞭脱手而出——不是攻击,是织网。
红色的鞭身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一条,两条,四条,八条——她的速度快到只剩残影,泣血鞭在她手中像活了一样,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红色巨网,从四面八方朝鹰晖收拢。
这不是攻击,是封锁。
每一道鞭影都封住了鹰晖的一条退路,网眼越来越小,越来越密。
鹰晖眉头微皱。
他第一次后退了。
不是怕,是不耐烦。
敖渊抓住机会,龙息不要钱似的往鹰晖身后喷,封住他的退路。
黑色的火焰在地面上烧出一道焦黑的火墙,火舌舔舐着天空,将鹰晖的退路彻底堵死。
鹰晖暴怒。
背后骨翼猛地一阵。
双手浮现了两把细长的骨刃。
双刃交叉。
泣血鞭化为碎片,龙息被冲破。
范鹤霄动了。
阴雷断魂链脱手而出!
幽蓝色的电光在空中炸开,链身上的符文全部亮起,像一条条发光的血管。
锁链化作一张巨大的电网,朝鹰晖笼罩而去!
雷电的速度,比声音更快。
鹰晖的脸色微微阴沉,他最讨厌雷电。
他不是怕雷电——是怕雷电带来的麻痹。
一旦被麻痹,速度就会下降。
他猛地振翅,朝上方冲去,想要从电网的缝隙中钻出去。
骨翼猛地一扇,狂风呼啸,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直冲天际。
但范鹤霄等的就是这一刻。
“爆!”
阴雷断魂链上的雷电,骤然炸开!
不是范围攻击——是定向爆破。
所有的雷电凝聚成一道水桶粗的幽蓝色雷柱,直直地朝鹰晖轰去!
雷柱的速度太快了,快到鹰晖来不及转弯。
他只能在空中强行转身,骨翼猛地合拢,像一面盾牌,护住身体。
“轰——!”
雷柱击中骨翼。
电弧在骨翼上跳跃、游走,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无数只虫子在啃噬骨头。
鹰晖被炸得在空中翻了两圈,身体失去了平衡,像一只被击中的鸟,从空中坠落。
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面。
骨翼上——
出现了几道裂纹。
不大。
不长。
但在那对完美的、精雕细琢的白骨巨翼上,那几道裂纹格外刺目,像一件完美的瓷器被磕掉了一个角。
鹰晖低着头,看着那些裂纹。
沉默了很久。
空气凝固了。
连风都停了。
然后,他抬起头。
那双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愤怒。
不是刚才那种淡淡的不耐烦,是真正的、灼热的、像被踩了尾巴的毒蛇一样的愤怒。
“你们……弄坏了我的翅膀。”
他的声音很平静。
平静到可怕。
平静到让范鹤霄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全冒了出来。
“你们知道,修一次要多长时间吗?”
没有人回答。
鹰晖缓缓站起身。
他周身的白芒开始暴涨,像一颗白色的太阳在他体内炸开。
光芒刺眼夺目,范鹤霄不得不眯起眼睛。
那股威压在攀升——不是提升,是释放。
他之前一直在收着打,像猫戏老鼠。
现在,他不打算收了。
范鹤霄没有犹豫。
他右手一翻,一捆金色的绳索出现在掌心。
缚仙索。
七天冲榜活动奖励的先天灵宝,虽然被封印,只能动用百分之一的能力。
但——
够了。
鹰晖看到那捆金色绳索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受到了。
那绳索上散发出的气息——不是阴力,不是灵力,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一种力量。
是一种更古老的、更纯粹的、超越了他认知极限的力量。
那力量让他从灵魂深处感到恐惧。
“那是什么?!”
他的声音终于不再平静。
他本能地想要躲——但晚了。
范鹤霄手中的缚仙索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像一条从远古苏醒的灵蛇,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不可躲避的弧线。
精准地缠上了鹰晖的双腿。
然后——
收紧。
绳索勒进骨甲的缝隙,勒进皮肉,勒进骨头。
鹰晖从空中坠落,重重砸在地上,碎石飞溅,尘土飞扬。
他拼命挣扎,骨翼疯狂拍打地面,骨爪撕扯绳索,指甲断裂,暗红色的血液从指尖渗出——但缚仙索纹丝不动,反而越收越紧,像一条饥饿的蟒蛇,在慢慢绞杀它的猎物。
“放开我!”
鹰晖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平静的、猫戏老鼠的语气,而是带着愤怒和恐惧——真正的恐惧,一个从未被逼到过这种境地的强者,第一次感受到危险时的恐惧。
“你们知道我是什么人吗?!你们敢——”
范鹤霄没有听他说完。
“沈婉!敖渊!走!”
他一把抓住缩在车边的何大木,将他扔上辇车。
何大木摔在车板上,额头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糊了一脸,但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地缩到角落里。
沈婉和敖渊化作一红一黑两道光芒,没入他体内。
城隍巡天辇腾空而起,四匹黑鳞龙马发出嘶鸣,骨翼疯狂扇动,朝着东边飞去。
身后,鹰晖的怒吼声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