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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拎起用油纸包着的熊胆，
又从墙角拿起两块早就准备好的红砖，用旧报纸包上，出了门。
文化馆旁边的国营饭店，门口蹲着三个人。
宋光辉叼着烟，大个和大牙一边一个，
三个人蹲在那儿抽烟，眼睛一直往街那头瞄。
看见裴野走过来，宋光辉噌地站起来，把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
“裴野大哥！”
大个和大牙也跟着站起来，点头哈腰的。
裴野走过去，看了他们一眼：“来了多久了？”
宋光辉嘿嘿笑：“也没多久，一会儿。”
裴野没说话，推门进了饭店。
三个人赶紧跟进去。
服务员过来，裴野点了四个菜，两荤两素，又要了四碗米饭。
菜上来，宋光辉三人看着满桌的肉菜，眼睛都直了。
裴野拿起筷子：“吃吧，边吃边说。”
三人也不客气，狼吞虎咽起来。
裴野吃了几口，放下筷子，看着宋光辉。
“宋光辉，以后跟着我干，有你们的好处。”
宋光辉连忙放下筷子，正襟危坐：“裴野大哥您说，让咱干啥咱干啥。”
裴野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红旗屯有个砖厂，烧出来的砖比县砖厂的好。
你们以后专门给砖厂跑推销。”
他顿了顿，又说：“你每月固定三十块，大个大牙每人十五块。卖多了还有奖励。”
宋光辉愣了。
大个和大牙也愣了。
三十块？
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三十多块，他们蹲街上混，有时候一个月连十块都弄不到。
宋光辉眼睛都亮了，拍着胸脯说：“裴野大哥您放心，咱一定给您好好干！”
大个和大牙也跟着点头，嘴都咧到耳根子了。
裴野从旁边拿起那包东西，放在桌上。
“这有两样东西，是你们第一个任务。”
宋光辉凑过来看。
裴野打开油纸，露出里头的熊胆，又解开报纸，露出两块红砖。
“这是熊胆，这是咱红旗屯砖厂的红砖。”
裴野说，“县水泥厂今年要给职工盖宿舍楼，要十几万块砖。
水泥厂厂长叫刘永贵，他母亲眼睛不好，正需要新鲜熊胆。”
宋光辉眼珠子转了转，已经明白了几分。
裴野继续说：“县砖厂的砖质量不行，价钱还贵。
你想办法，不管用啥招，让县水泥厂用上咱红旗屯的砖。
哪怕只给一小部分订单，只要让县里知道咱的砖好，就算成。”
宋光辉把那两块红砖拿起来，掂了掂，又互相敲了敲，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砖确实好。”他点点头，又看看那熊胆，“裴野大哥，这熊胆也给他？”
裴野点点头：“你自己掂量着用。该送礼送礼，该办事办事。”
宋光辉把东西收好，忽然面露难色。
“裴野大哥，有件事……”
“说。”
“咱仨没有介绍信，算是盲流。在县里晃荡，万一被人查着……”
裴野摆摆手：“这事儿好办。”
他站起身，领着三个人出了饭店，直奔县公安局。
县公安局门口，裴野让宋光辉三人在外头等着，自己进去了。
找到田振邦，把事情一说。
田振邦二话没说，刷刷刷开了三张证明，盖上章。
“拿着，够他们用半年的。”
裴野接过证明，谢了田振邦，出了门。
宋光辉三人正蹲在门口抽烟，看见裴野出来，连忙站起来。
裴野把证明递给他们：“拿着，够用半年。”
宋光辉接过来一看，眼睛瞪得溜圆。
县公安局开的证明，盖着大红章！
他抬头看着裴野，心里那点小心思全没了。
外头传的都是真的——这人跟公安局局长称兄道弟，县长是他干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