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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向来温润如玉的脸在看到二人正坐着一起吃饭时此刻黑得像锅底。
他的目光，从李幼汀脸上，缓缓移到玄明脸上最后，落在那块玄明刚刚用来给李幼汀擦嘴的帕子上。
殿内，一片死寂。
李幼汀的手里，还捏着半只鸭腿在空中尴尬的晃了两下。
“二……二殿下？您怎么来了？”
萧月璟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玄明。
“国师大人，“这么晚了，怎么会在清芷殿？”
玄明放下手中的鸭骨头，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二殿下，本座来探望李贵嫔，有什么问题吗？”
“国师大人探望贵嫔，需要关着门靠得那么近？需要用帕子给她擦嘴？”
“二殿下，你这是……在质问本座吗？”
萧月璟没有回答。
“国师大人，本宫敬你是方外之人，一向以礼相待。可你今夜此举，未免越界了。”
“她是贵嫔。是先帝的嫔妃。更是我的人！”
玄明看着他，看着他那副压抑着怒意的模样悠悠道：“是啊，二皇子殿下不是已经有了心上人吗？中宫要是知道……怕是会生气吧。”
他一字一顿：“本座对她，也有意。”
萧月璟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望着玄明，望着这个与他同属一个阵营、平日里以礼相待的男人心头忽然莫名的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敌意。
“你倒是……会挑人。”
李幼汀愣住了。
“殿下……”
萧月璟摇了摇头。
“不必解释。”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玄明。
“你我同朝为官，同殿称臣。本宫不希望，因为一个女人，坏了我们之间的情分。”
“本座也不希望。”
殿内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瞬。
萧月璟大步走到桌边，在李幼汀对面坐下，他抬起头，望向花杳还捧在手里的托盘。
花杳看了看手里的托盘，托盘里只剩下一堆光溜溜的鸭骨头，连根鸭毛都没有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了可那是二皇子，她只能小声应下。
她看着萧月璟，看着他坐在那里，一副本宫也要吃的架势手里的半只鸭腿，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一点都不香了……
“二殿下怕是来有点太迟了，我们的烤鸭已经吃完了。”
萧月璟的目光扫过那堆鸭骨头，最后悠悠然落在李幼汀手里那半只鸭腿上。
“她手里不是还有？”
李幼汀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半只鸭腿，两个男人，四道目光果然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她：“……”
这是什么修罗场啊救命？
她把手里的半只鸭腿，放进萧月璟面前的碟子里。
“殿下，请用。”
萧月璟低头看着那半只鸭腿，上面还有她咬过的痕迹，他拿起那只鸭腿，咬了一口。慢条斯理地嚼着。
玄明看着这一幕，笑意更深：“二殿下，那可是她吃过的。”
萧月璟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
“本宫知道。本宫就是想吃她吃过的。”
李幼汀：“……”
花杳在一旁吓得差点把手里的托盘扔出去，她觉得自己不该在这里,她应该在门外，不，她应该在宫外。不对不对快走吧……离得越远越好。
玄明看着萧月璟，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忽然笑了。
“二殿下，本座倒是不知道你还有这种癖好。”
萧月璟淡淡一笑：“国师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两个男人，你一言我一语虽说话时嘴角都带着笑意，可嘴里行间全都是
噼啪作响的电火花。
李幼汀坐在中间，感觉自己像是个可怜的小烤鸭无助的被架在火上烤。
她轻咳一声。
“那个……二位还要吃什么吗？臣妾让花杳再去传膳？”
玄明摇了摇头。
“不必。本座吃饱了。”
萧月璟也摇了摇头：“本宫也够了。”
李幼汀：“……”
那你们还坐在这儿干什么？
她尴尬的坐在那里，陪着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
地退了出去。
站在门外，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刚才那个气氛，她差点以为自己要被灭口了。
三个人，围坐在桌边看着一堆鸭骨头。
玄明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二殿下，中宫那边……最近可还好？”
萧月璟的眉头微微一蹙。
“国师问这个做什么？”
“本座只是关心一下。毕竟，中宫若是有事，二殿下怕是要分心。”
萧月璟的脸色，微微一变很快便压下心头的烦躁：“自然是不劳国师费心。本宫的事，本宫自会处理。”
“那就好。”
他放下茶盏，看向李幼汀。
“李贵嫔，本座听说你掉井里了，没事吧？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玄明挑了挑眉：“哦？二殿下如今自顾不暇，还有空帮别人？”
萧月璟的脸色，沉了下来。
“国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玄明轻轻笑了：“本座没什么意思。本座只是觉得，二殿下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比较好。”
萧月璟的拳头，慢慢攥紧了：“本宫的事，不劳国师操心。本宫想帮谁也轮不到国师过问。”
玄明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怒意勃发的模样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却还是要维持表面的端庄从容。“二殿下说得对。是本座多嘴了。天色不早了。本座该回去了。”
他看了李幼汀一眼：“李贵嫔，保重。”
她点了点头，起身去了门口送他：“国师大人慢走。”
李幼汀站在门口，望着他走远的背影轻轻呼了一口气。
总算送走一尊大佛。
她转过身，正要回软榻上躺着，却对上了一双眼睛。
萧月璟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望着她。
她这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一个大佛！
萧月璟看着她，看着她站在门口目送玄明离去的模样，心头那股酸涩愈发浓烈。
他方才看的多真切啊！
她送他送到门口居然还笑着说慢走，那神态……怎么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温柔。
他只是看着面前那堆鸭骨头，醋意满满的开口：“你对他……倒是很温柔。可本宫来的时候，你连看都没看本宫一眼。你只顾着看他。你只顾着和他说话。你……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