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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请教。」
「往后凡是大唐土地的一些兴建都要归入总体谋划,它要看到大唐十年甚至百年后的光景!」
岑文本神色凝重:「臣明白了。」
李越回到案前,拿起杜韦两家的奏本。
「这份文书,我如今便能批。」
岑文本抬头。
「只是此事的重要程度,绝不在修几栋宅子,这种私营之事几乎不弱于修建铁路,须送政务院取得诸公同意之后,方可正式落印。」
岑文本点头:「殿下行事谨慎,臣佩服。」
李越抬起奏本笑道:「你先回去告诉杜文昌与韦思谦,准许他们补交完整方案,所有要点俱要写明,还要加上一条,未建三成,不得收取全额。」
岑文本听到这里,神色稍稍一顿。
岑文本沉默片刻终于拱手道:「臣确有一事,原想办完手头公文再说。」
「说吧。」
「殿下,唐臣一品二期近日有些不妥。」
李越的手指停在纸页上。
岑文本道:「规划局与政务院早有明文,住宅至少修至三成,方可向外售卖。」
「如今二期才刚动工,有些宅楼不过刚打下地基,还有些甚至连块砖都没有,内侍省那边却已急着收拢定金,甚至有人私下请商贾到处站台,说宅券极为难得,迟来便无处可选。」
「如今价钱较最初定价,已翻了近半,可即便如此,前去抢购者仍多。」
李越靠在椅背上轻轻哼了声。
「我那二伯,又打起钱袋子的主意了。」
岑文本低下头不敢接话。
李越随意道。
「此事不必在规划局内部压着,你将证据收好送去魏知事那里。」
岑文本道:「殿下的意思是……」
「就说本王说的,魏知事该干活了。」
岑文本立刻拱手:「谨遵总理大臣之命。」
他刚走到门边李越又道:「还有。」
岑文本回身。
「若证据牵涉内侍省不必顾忌,该查便查,该问便问。」
「臣明白。」
岑文本这才退出房门。
他退下后,李越坐在案前,望着窗外渐亮的灯火。
宅子这件事算是暂时压住了,可杜文昌与韦思谦的奏本,却给了他另个念头。
大唐不可能永远只靠皇家或者政务院修房,这条路,既要让民间进来,也要让规矩先立起来。
五姓七望现在已经占据了大唐很多上游的重资产源头产业,虽然需要大笔投入,但也几乎奠定了与国同休的地位,而这种略逊于他们的世家们则是属狗鼻子的,闻着味就赶来抢地盘了。
他正想着,房门再度被叩响。
魏徵丶房玄龄丶萧瑀并肩而入。
三人同框,倒叫李越有些意外。
李越靠在椅背上笑道:「哎呀,三位竟齐齐来了,你们这般同来,想来不会有什么好事。」
房玄龄苦笑。
魏徵开口便道:「殿下,这些人还是贼心不死啊。」
李越脸上的笑意收了些,看了看他,又看向沉默的房玄龄与萧瑀。
「房公,你来说。」
房玄龄拱手,走到案前将卷宗摊开。
「殿下,此案原本只是绛州龙门县的地方刑案,如今却已牵连赋税丶吏治丶孝烈,故而地方县衙不敢断,州司不敢断,御史台也不敢断,最后只得送到政务院。」
「速速讲来。」
房玄龄指着卷宗道:「贞观九年,考课新法推至龙门县,朝廷令州县直接向农户徵收租调,不再让豪强代官催科。柳氏乃当地大族,世代替县衙收取赋税,除朝廷正额之外,又私加吏禄钱丶脚布钱等名目,钱粮从百姓身上来入官帐的不过几分,余下俱归柳氏。」
他翻过两页。
「贞观十一年春,县中再次按新法催收,柳氏却藉口新法增课,暗中再加私派,有人不肯缴,便以抗拒官府之名拘拿;柳家庄客在乡里横行多年,县中差役也多与其相熟,百姓虽有怨,却不敢声张。」
「卫老栓乃卫无双族伯,卫无双六岁失父,父亲卫长则当年被柳君则殴杀,柳家买通州县,以斗殴误伤结案,赔了些铜钱,此事便算过去,卫无双母亲改嫁,她便由卫老栓抚养成人,此女不肯出嫁,侍奉族伯多年,在乡间颇有孝名。」
房玄龄继续道:「今年春税再起,卫老栓联合族中数户前往县衙告状,诉柳氏私派,谁知人到了县署后院,便被柳家帮办拖去责打,卫老栓当夜死在家中,县中仵作未曾验伤,只报病故。」
李越眼神微冷:「病故?」
「县中如此报。」
房玄龄道:「乡民不信,纷纷聚集到县衙外讨说法,柳家庄客与县中差役出来驱赶,双方冲突之中,柳家庄客头目死了,县中差役也死了两人,乡民死伤七人,绛州调邻县州兵入境弹压,拿下乡民四十余名。」
李越的手指停在案面上。
「至此,便有了三桩案子——柳家私派之案,卫老栓死亡之案,乡民冲突之案。」
「可柳家与县署都说,百姓先聚众闹事,死伤皆因乡民拒捕;乡民则喊冤,若非柳家私派逼迫以至于卫老栓被打死,谁也不会围县衙。」
房玄龄将目光落到卷宗末尾:「绛州刺史奏报,称案情已明,只待政务院定夺,可臣看过卷宗之后,觉得所谓案情已明不过是各方都已备好说辞,真正的真相反倒被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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