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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欢接完电话回来，没立刻说话，只是抬眼看向姜瓷。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动得比我想的快。”黎欢说。
“不是来谈合同的。”姜瓷语气平静，“是来确认，她到底说了多少。”
黎欢点头，直接回绝了会面请求，只留下一个态度明确的回复，所有沟通，请走书面渠道。
对方没有再纠缠，至少，表面上没有。
然而当晚，林晚星给姜瓷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一句话。
【他们刚刚给我打电话了。】
姜瓷几乎是立刻回了过去。
【你接了吗？】
过了几秒，林晚星才回复。
【接了。】
【我本来不想接的，但看到号码的时候……有点慌。】
姜瓷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没有责备，也没有追问细节，只发了一句：【你现在安全吗？】
【安全。】
【只是有点乱。】
半个小时后，林晚星才把事情慢慢说清楚。
不是威胁，对方的语气始终温和，甚至称得上关切。
说公司这边“很担心她的身体”，说她年纪小，没必要被卷进复杂的纠纷里，还说如果只是想解约，其实可以走一条更体面的路。
还说违约金可以免，之前的投入，也可以不追究，只要双方确认，不存在其他争议。
姜瓷安抚了一下林晚星，让她放心，然后第二天一早，把情况完整告诉了黎欢。
黎欢听完，只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他们的协商，而且挑的还是她最容易动摇的时候。”
姜瓷点头：“他们在赌她扛不住。”
“那就说明一件事。”黎欢合上手里的文件，“他们怕了。”
她抬起头，语气恢复了那种属于律师的冷静。
“现在开始，所有东西都要留痕，他们越是私下动作，我们手里的筹码就越多。”
姜瓷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慢慢亮起来的天色。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黎欢收拾好东西，从律所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那辆车。
裴闻野靠在车门旁，外套搭在臂弯里，像是等了有一会儿，见到她出来，抬手冲她晃了晃。
“黎律师。”他笑得一贯随意，“赏个脸，吃个饭？”
黎欢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她看了他两秒，没有立刻拒绝，也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原地，语气很平：“今天不太合适。”
裴闻野挑眉：“怎么？加班？”
“不是。”黎欢看着他，“没心情。”
这话说得很直接。
裴闻野反而笑了：“那更该吃饭了。人不开心的时候，更不能饿着。”
黎欢终于走近了一步，却停在离他两三步远的地方。
“裴闻野。”她叫他的名字，“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
“你跟谁是朋友。”
裴闻野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
“梁京鹤。”黎欢说得很清楚，“还有他背后的云鼎。”
裴闻野站直了些，语气收敛了不少：“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黎欢看着他，“你现在出现在我面前，约我吃饭，我会下意识觉得你是站在哪一边的。”
裴闻野皱眉：“你觉得我是来当说客的？”
“我不知道。”黎欢很诚实，“但我不想去猜。”
她顿了一下，语气冷了几分：“而且现在这时候，我也不太想跟云鼎沾边。”
裴闻野沉默了两秒，问道：“出事了？”
黎欢本来不想说，但话已经到这一步，她也懒得再兜圈子，“我们接了个案子，云鼎旗下的传媒公司。”
裴闻野眼神一变：“什么案子？”
“解约。”黎欢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以及一些，不太好看的事。”
她没有说得很细，但已经足够了。
裴闻野显然听懂了。
他靠在车门上的姿态慢慢收敛，眉头也拧了起来：“哪一家？”
黎欢报了名字。
裴闻野的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这事我之前好像听过点风声。”
“那你现在也算知道了。”黎欢看着他，“所以今晚这顿饭，我不去。”
她语气不重，却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不想在这种时候，被人误会立场。”
裴闻野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一下，却没什么轻佻的意味，“你倒是比我想的还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