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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
就在她接杯子的瞬间，袖口随着动作往上滑了一小截。
很短的一瞬，但姜瓷看见了。
林晚星手腕内侧，有一片尚未褪尽的青紫，颜色偏深，边缘凌乱，不像是日常磕碰留下的痕迹。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把杯子往回收，袖子也随之落下，像是什么被不小心暴露了，又迅速藏好，然后低声说了句：“谢谢。”
姜瓷没有看她的手，也没有任何多余反应，只是在她重新坐稳后，语气依旧温和：“不着急，慢慢说。你今天来这里，最担心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一出，林晚星的指尖明显颤了一下。
她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
林晚星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黎欢下意识放慢了翻页的动作，又在意识到这一点后，干脆把文件合上，推到一边。
“如果你不想现在回答，也可以。”她语气平稳，“我们可以先只谈合同。”
这句话本该是退一步的台阶，可林晚星的肩膀却在那一刻轻轻一颤。
她低着头，视线落在水杯里轻微晃动的水面上，声音几乎要被吞进去：“我怕……他们不会放过我。”
姜瓷心里微微一沉，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们指的是公司？”她只是确认。
林晚星点了点头，又很快摇头，像是意识到这个答案不够准确，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改。
“你可以不用一次说清楚。”姜瓷语调很轻，“只要说你现在最害怕的那一件。”
林晚星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我怕我一旦闹大了。”她停顿了一下，喉咙发紧，“他们就会说，是我自己愿意的。”
空气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安静。
黎欢抬起眼，目光终于真正落在她脸上，却依旧没有追问。
姜瓷却听明白了这句话里所有未说出口的部分。
“所以你不敢报警。”她语气平稳，没有判断，也没有情绪。
林晚星猛地抬头看向她，眼里第一次出现明显的慌乱。
“我不是不想。”她几乎是立刻解释，“我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证明。”
这一次，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那天晚上，监控拍到我自己进了办公室。”她说得很快，像是在强迫自己把话说完，“手机也在他们那边，说我全程没有反抗。”
她越说越低，像是在重复别人已经替她定好的结论。
“他们说，如果我去报警，只会更难看。”
话说到这里，她的眼眶终于红了，却还是强撑着没有掉眼泪。
姜瓷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林晚星。”黎欢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声音不重，却很清楚，“你今天来找我们，是因为你心里清楚，这些说法站不住。”
林晚星咬住唇，没有否认。
“否则你不会只来问违约金。”黎欢继续道，“你是在确认，一旦你不照着他们给的路走，会不会立刻被压死。”
这句话像是被戳中了什么。
林晚星终于低下头，肩膀一点一点塌下来。
“我只是想走。”她低声说，“只要能离开那家公司，赔钱也好，什么都好。”
“可你心里不甘心。”姜瓷接过话。
林晚星怔了一下。
“你不是只想走。”姜瓷语气依旧温和，却很笃定，“你是觉得，不该只有你一个人承担后果。”
这一次，林晚星没有再否认。
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努力稳住自己。
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哑了下来：“那天晚上……本来不是合同里的培训内容。”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姜瓷把纸巾推到她面前，没有说话。
林晚星盯着那包纸巾看了几秒，才慢慢抽出一张，却没有立刻用，只是攥在手里。
“那天……”她再次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贴着桌面，“原本说是临时加练。”
“晚上十点，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我，经纪人说我底子不好，找了老师给我安排加练，但我到了舞蹈室的时候才发现在那里等我的并不是什么老师，而是公司的总经理，宋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