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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黎欢收拾好文件，锁上办公室门的时候，已经快九点。
电梯到一楼。
门一开，她就看到裴闻野站在大厅门口。
他很随意地靠着柱子，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袖子卷着，低头在看手机，像是在等人，又不像在刻意等。
黎欢脚步一顿，“你怎么又在这。”
裴闻野抬头，看到她，扬了下眉：“下班了？”
“你觉得呢。”黎欢看了眼时间，“裴先生，我记得我说过，非工作时间别来堵我。”
“我没堵。”裴闻野理直气壮，“我在等你下班。”
黎欢：“……”
她冷笑了一声：“这两句话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裴闻野想了想，居然认真回答：“有，一个像讨债，一个像请吃饭。”
黎欢脚步停住，看着他：“你又想干什么？”
“吃饭。”他说得很干脆，“你今天没吃晚饭。”
这句话太自然了。
自然到黎欢下意识反驳：“你怎么知道？”
裴闻野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手里的文件袋：“你这套节奏，吃过才怪。”
黎欢沉默了一秒。
她确实没吃。
“我不和当事人吃饭。”她很快恢复冷静。
“我现在不是当事人。”裴闻野说，“我妈的案子，你已经把我骂得够清楚了。”
“那是专业意见。”
“我知道。”裴闻野点头，“所以我现在是私人身份。”
黎欢看着他，语气冷静却毫不退让：“私人身份也不行。”
“为什么？”
“风险太高。”她直言不讳。
裴闻野笑了一下，不恼，反而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你怕我什么？”
黎欢一字一句，“你这种人热情来得快，退场也快，我不想浪费时间验证。”
这话说得很重，换个人，大概已经翻脸了。
裴闻野却安静了几秒，然后他说：“那我换个方式。”
黎欢皱眉。
“我不请你吃饭。”他说，“我陪你吃。”
“区别在哪？”
“区别是……”裴闻野看着她，语气认真，“你想走，随时走。”
黎欢怔了一下，这个回答，不在她的预判里。
“我不需要你给我机会。”裴闻野继续说，“我只想证明一件事，我不是那种，进场靠热闹，退场靠消失的人。”
空气静了一瞬，黎欢没有立刻回应。
她理性上，依旧觉得这个人不安全。
可她也清楚，他此刻的分寸感，是装不出来的。
“好吧。”她最终开口。
两人一起来到餐厅，这家餐厅不大，但是很精致温馨。
黎欢坐下之后才发现，这是她常来的那家。
她抬头看裴闻野：“你调查我？”
“没有。”他说得很快，“我第一次来。”
黎欢换了个话题，直白地说道：“你今天不是只为了吃饭。”
裴闻野也不否认：“我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
“你是不是已经把我列进永不考虑对象名单了？”
黎欢放下餐具，直视他：“是。”
裴闻野点头，居然接受得很快，“好吧。”
“你不生气？”黎欢有些诧异。
“生气没用。”他很坦然，“名单这种东西，是可以改的。”
“你倒是自信。”
“不是自信。”裴闻野纠正，“是耐心。”
这两个字，让黎欢心口轻轻一跳。
她没有接话。
饭吃到一半，黎欢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没有在防御，没有试图找漏洞，也没有准备反击。
她只是，在吃饭。
这本身，就已经越界了一点。
结账的时候，黎欢伸手去拿钱包。
裴闻野却已经把单买了。
“说好的我陪你吃。”他解释，“没说要你请。”
黎欢看了他一眼，没再坚持。
走出餐厅，她停下脚步。
“裴闻野。”她第一次叫他的全名。
“嗯？”
“今晚不代表什么。”她说，“我依然觉得你不安全。”
裴闻野点头：“合理。”
黎欢补了一句，“不过你至少，没有让我反感。”
裴闻野笑了，那不是胜利的笑。
是终于拿到入场资格的那种。
“够了。”他说，“这就够了。”
夜色落下来。
两人并肩站着，没有再说话。
而黎欢心里很清楚，从今晚开始，她已经不能再用“花花公子”三个字，轻易概括这个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