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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律所的气氛明显不对。
前台刚开门不到半小时，就接了三通投诉电话，内容大同小异，基本上可以算是没事找事。
助理挂断电话的时候，脸色已经有些难看。
“黎律师，对方像是提前准备好的，话术一模一样。”
黎欢正在翻卷宗，闻言头也没抬：“做好记录，统一存档。”
“要不要回律协解释一下？”助理犹豫着问。
“现在解释，正中下怀。”黎欢合上文件，“他们要的是我们自乱阵脚。”
姜瓷站在旁边，把昨天整理好的证据清单重新过了一遍。
她忽然发现一件事，这些投诉，来得太密集，也太“干净”。
没有情绪化辱骂，没有明显破绽，像是有人照着模板，一条一条投放。
“他们在拖我们精力。”姜瓷低声说。
黎欢点头：“同时给仲裁那边施压。”
话音刚落，助理的手机又响了。
“黎律师，仲裁委那边刚通知，对方申请追加证据交换，要求我们在三天内提交全部证据原件。”
“三天？”姜瓷皱眉，“这是明摆着想逼我们仓促出错。”
黎欢却笑了一下，那笑意冷得很：“好啊。”
她站起身，语气干脆：“那就给。”
助理一愣：“全给？”
“给。”黎欢看向姜瓷，“包括那份合同造假的时间轴，还有证人证言。”
姜瓷瞬间明白她的意思。
对方既然已经开始用非常规手段，那再拖下去，只会被牵着走。
“我去联系那位前员工。”姜瓷说，“让她准备好随时配合。”
“去吧。”黎欢点头，“另外，你这几天上下班注意点。”
姜瓷“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她知道黎欢在担心什么。
中午，姜瓷刚从证据室出来，手机震了一下。
这一次，是一条语音。
她点开，背景音很安静，对方刻意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点自以为从容的威胁。
“姜小姐，何总的耐心有限。”
“你现在收手，事情还能停在劳动纠纷。”
“再往前一步，谁都保不了你。”
姜瓷站在走廊里，听完这段语音，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她回了一条文字。
【那你们最好快一点。】
发完，她直接把号码拉黑。
走回办公室的时候，她心跳得很快，却异常清醒。
她很清楚，这是对方在试探她的底线，而她已经给出了答案。
下午三点，证人那边传来消息。
那位前员工在回家路上，被人“偶遇”了。
没有动手，只是跟着走了两条街，最后留下一句话：“好好想清楚，说错一句话，代价你承受不起。”
电话那头，女人的声音明显在抖。
姜瓷握着手机，声音却稳得出奇：“你现在在哪里？”
“家里。”
“锁好门，不要出门。”姜瓷说，“我们会安排。”
挂断电话，她立刻转身去找黎欢。
黎欢听完，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我现在就联系检察那边，申请人身保护。”
姜瓷点头，却没有放松。
她知道，只要案子还在推进，对方就不会停。
……
很快，到了开庭的日子，这天天气不太好，阴沉沉的。
周启明低着头坐在当事人席，双手交握，指节发白，对面一排，是崇山电子的代理律师团队，西装整齐，资料码得一丝不乱，像是早就准备好打一场“碾压局”。
何崇山本人没有出现，他一向不亲自下场。
姜瓷坐在旁听席后排，面前放着文件夹，神色平静，她今天没有穿得太正式，只是一件深色风衣，像个普通的工作人员。
黎欢则在法庭上和对方律师针锋相对。
随后，证人出庭。
那位前员工站在证人席上，声音一开始发抖，却在说出第一句话之后，逐渐稳了下来。
“我在崇山电子工作三年，处理过不止一起类似事故，合同，都是事后补签的。”
庭内一片安静。
对方律师起身反驳，却被黎欢一条条堵回去。
仲裁员低头翻阅材料，神情逐渐严肃。
庭审持续了近三个小时。
最后，仲裁员当庭宣布：确认工伤事实成立，合同无效，案件移送相关部门进一步调查。
这一句落下，周启明的肩膀猛地一塌。
他低下头，抬手抹了一把脸，什么都没说，却几乎站不稳。
姜瓷坐在后排，轻轻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