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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瓷站了两秒，还是跟了进去。
卧室里灯光柔和，被子已经掀开了一角。黎欢直接掀开另一边，拍了拍床：“上来。”
姜瓷脱了外衣，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出声响，两个人并排躺下，中间隔着一点点距离，却又并不疏离。
房间里安静下来。
黎欢平躺着，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开口，语气冷硬得像在审案：“说吧。”
姜瓷侧过头：“什么？”
黎欢偏头看她，目光锐利：“你和梁京鹤。”
姜瓷心口轻轻一沉，她就知道，躲不过。
“今晚那一幕。”黎欢语速不快，却字字咬紧，“你转身就走的样子，不是前任偶遇，是刻意回避。”
姜瓷沉默。
黎欢继续道：“还有为什么梁京鹤连我都不认识？”
她冷笑一声：“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过了几秒，姜瓷轻声开口：“他失忆了。”
黎欢的呼吸明显一顿。
她侧过身，盯着姜瓷，像是没听清：“你说什么？”
“梁京鹤出过一场车祸。”姜瓷语气平静，平静得近乎冷漠，“醒来后，忘记了和我有关的那几年。”
黎欢看了她很久。
那不是震惊，而是判断。
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在替谁圆谎。
“只忘了你？”她问。
姜瓷点头：“至少现在是这样。”
黎欢重新躺回去，盯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声，却一点轻松都没有。
“所以刚才那一幕，不是他装不认识你。”
“不是。”
“是他真的不记得你是谁。”
“嗯。”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黎欢才低声问：“那孩子呢？”
姜瓷的手指在被子里无意识地收紧。
“他不知道。”
黎欢闭了闭眼，像是被这一连串信息砸得有点头疼。
“难怪。”她低声说，“难怪他刚才看你那眼神怪得要命，像认识，又像不认识。”
她忽然转头看向姜瓷：“那你打算怎么办？”
姜瓷没有立刻回答。
夜灯映着她的侧脸，轮廓很静，像是早就想过无数次。
“什么都不做。”她说。
黎欢冷笑：“你觉得他会放过？”
“我不指望他放过。”姜瓷声音很轻，“我只希望他别想起来。”
黎欢猛地一愣。
“你不想他恢复记忆？”
姜瓷转过头，看着她，眼神平静得近乎残忍：“他要是想起来，只会更麻烦。”
黎欢怔住了。
“所以你今晚才会拉着我走。”黎欢低声说，“不是因为裴闻野，是因为你怕梁京鹤继续追问。”
姜瓷没有否认。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黎欢忽然又开口：“那你刚才没说完的话呢？”
姜瓷一怔。
“在酒吧。”黎欢侧头看她，“你明显还有话没说。”
姜瓷的喉咙动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道：“他要订婚了。”
黎欢猛地坐起身。
“跟谁？”
“何岁岁。”
空气像是被狠狠抽走了一截。
黎欢缓缓转头，眼神里的不可思议慢慢凝固成怒意：“你说谁？”
“何岁岁。”姜瓷重复了一遍，“梁家已经在安排了。”
黎欢冷笑了一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失忆了，还能精准挑回这一位？”
姜瓷没接话。
她不想解释，也不想替任何人辩护。
“什么时候？”黎欢问。
“还没对外公布。”姜瓷说，“但应该很快。”
黎欢骂了一句脏话，重新躺回床上，手臂压在眼睛上。
“我算是看明白了。”她冷冷道，“失忆不失价值，记忆可以没，婚约不能断。”
姜瓷轻声唤她：“黎欢。”
“你别替他挡。”黎欢声音压得极低，“他要是真什么都不记得，为什么偏偏能记得何岁岁合适？”
姜瓷沉默。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自己。
只是答案太难看。
“你打算怎么办？”黎欢再次问。
这一次，她的语气不再锋利，而是压着怒火。
姜瓷看着她，轻声说：“带着小望，躲远一点。”
“如果他来找你？”
“我会否认一切。”
黎欢转过身，看着她，胸口忽然发闷。
“那孩子怎么办？”
姜瓷的目光柔软了一瞬，又很快收紧。
“孩子只需要妈妈。”
黎欢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这一次，她抱得很紧。
“姜瓷。”她低声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危险。”
“我知道。”
“你这是在赌。”
姜瓷闭上眼，靠在她肩上，声音很轻：“我赌他不要想起我。”
黎欢没有再说话，默默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