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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静了一秒。
梁京鹤的眉心明显皱得更深：“你觉得我会去抢孩子？”
“我没说抢。”裴闻野摊手，“你可以合法、文明、体面。你不是梁京鹤吗？你缺的是办法，不是资源。”
梁京鹤没接。
他忽然抬手按了按太阳穴，不是剧烈疼痛，而是一种隐隐的钝胀，像警告。
裴闻野眯眼：“又来了？”
梁京鹤松开手，声音冷静：“没事。”
“你这叫没事？”裴闻野嗤了一声，“你要真想恢复记忆，先别喝了。你现在喝下去的每一口都在给你脑子添乱。”
梁京鹤没反驳，反而把酒杯推远了些。
这个细节让裴闻野挑了挑眉。
“你变了。”他随口一句。
梁京鹤淡淡道：“我只是不想在你面前倒下，给你看笑话。”
裴闻野笑出声：“行，梁总还是梁总。”
他笑归笑，却忽然想起另一件事，语气一转：“对了，你车祸之后的治疗，你现在跟谁在对接？”
梁京鹤抬眼：“私人医生。”
“名字。”
梁京鹤报了一个姓。
裴闻野闻言，眼神微微一顿，像是想起什么，但很快又掩过去：“嗯，能请到他，梁家确实没少花心思。”
梁京鹤捕捉到他的停顿：“你认识？”
裴闻野耸肩：“见过。他给我一个朋友看过脑震荡后遗症，不过你别多想，我就随口一提。”
梁京鹤看着他：“你今天的随口一提，有点多。”
裴闻野笑：“因为你今天的麻烦，也有点多。”
梁京鹤没再纠缠医生的事，直接起身，走到包厢门口，像是要结束这场谈话。
裴闻野叫住他：“你去哪？”
梁京鹤背对着他，声音低：“回去。”
裴闻野挑眉：“就这么回？不继续喝？”
梁京鹤回头看他一眼：“你不是说别喝？”
裴闻野被噎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欠：“行。那我送你一句忠告。”
梁京鹤不说话，等他继续。
裴闻野伸手敲了敲桌面，语气漫不经心，却字字扎人：“你真正该问的是，你当年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宁愿带着孩子躲到别人家，也不想再跟你说一句话。”
梁京鹤的背脊明显一僵。
他没回头，只丢下一句：“我会查清楚。”
门一关，包厢里安静下来。
裴闻野把玩着打火机，火苗一亮一灭，忽然觉得自己有点烦躁。
他烦梁京鹤这副明明想要却装没想要的样子。
也烦黎欢那副把全世界都当垃圾的冷脸。
可更烦的是，他今晚救她那一下，本来只是顺手，结果她连一句谢谢都没有，转身走得比谁都干脆。
真行。
裴闻野低笑一声，拨了个电话：“把今晚吧台那段监控帮我弄一份。”
电话那头一愣：“裴少，你要监控干嘛？”
裴闻野漫不经心：“留个纪念。”
“纪念什么？”
“纪念我当英雄被人当空气。”他轻嗤，“顺便查个人。”
“谁？”
裴闻野顿了顿，嘴角勾起：“黎欢。”
电话那头沉默：“你这不是追人吗？还查？”
裴闻野笑：“追人也得讲策略。她这种人，光靠嘴不行。”
他挂断电话，起身往外走。
酒吧门口风很凉。
裴闻野低头点烟，火光映着他眼底一瞬的冷。
梁京鹤要查姜瓷，他拦不住。
但他至少可以先把自己的局布好。
毕竟，帝都的夜还长。
而他裴闻野，最不缺耐心。
——
黎欢和姜瓷到家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剩下走廊尽头那盏夜灯，光线被压得很低，像是怕惊醒谁。
小望已经被哄睡了。
黎欢的母亲把孩子带回了她那间房，关门前还特意放轻了动作，回头冲她们压低声音说了句：“睡着了，放心。”
门轻轻合上。
姜瓷站在客厅里，一时间有点无所适从。
黎欢脱了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看了她一眼：“别站着了，跟我睡。”
姜瓷一愣：“啊？”
“客房床太硬。”黎欢语气平静，“你现在这状态，别一个人躺着胡思乱想。”
她说完就往卧室走，像是早就替她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