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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幼儿园出来，姜瓷又被一路送到报社。
姜瓷刚在工位坐下，电脑还没来得及打开，手机就震了一下。
来电显示跳出来的那一刻，她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是梁京鹤。
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直接按掉。
不到十秒，手机再次响起。
姜瓷深吸一口气，接通，语气冷淡：“梁总，我现在在上班。”
“我知道。”梁京鹤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出来见一面。”
“不方便。”她几乎是本能地拒绝。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后梁京鹤低声开口：“你不是一直想要人证吗？”
这句话像一根钩子，精准地勾住了她最紧绷的神经。
姜瓷指尖一紧，沉默了几秒。
“地址发我。”她最终说道。
挂断电话，她站起身时，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你要去哪？”
蒋时序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还拿着刚打印好的资料，语气随意，却盯着她看得很认真。
姜瓷犹豫了一下。
她本能地想敷衍过去，可转念一想，蒋时序不仅是同事，这段时间在安置房的事情上也几乎是和她并肩作战。
她没理由隐瞒。
“是梁京鹤。”她压低声音，“他说有新的人证。”
蒋时序的表情明显一变，随即毫不犹豫：“我跟你一起去。”
姜瓷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
说实话，有蒋时序在，她反而安心一点。
至少梁京鹤不会太过分。
——
约定的地方是一家茶室，位置偏僻，环境清静。
推开包厢门时，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梁京鹤已经坐在里面，一身深色西装，袖口扣得一丝不苟，听见动静抬头，看见姜瓷身后的蒋时序，眼底明显掠过一丝不悦。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微微点头。
落座后，寒暄了几句。
姜瓷没有耐心，直接切入正题：“证人呢？”
梁京鹤抬腕看了眼表：“应该快了。”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
“抱歉，路上堵车，来迟了。”
进来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普通，神色却明显紧绷，进门后下意识扫了一圈，像是在确认安全。
“我叫齐茂德。”他坐下后开口，嗓音有些沙哑，“以前是宁氏旗下项目的工程师。”
姜瓷迅速打开笔记本。
齐茂德没有兜圈子，直接说道：“我手里有宁氏工程造假的证据，原材料替换，验收作假，资金回流……都有。”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速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经过了权衡。
“我知道得太多了。”他苦笑了一下，“所以他们想让我闭嘴。”
蒋时序皱眉：“你是说，他们想杀你？”
齐茂德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不止一次。要不是我提前察觉，可能已经意外死在哪条路上了。”
包厢里的空气陡然冷下来。
“这些年，我一直躲着。”齐茂德低声说，“说实话，心里一直过不去，安置房出事那天，我看到新闻，是真的睡不着。”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看向姜瓷。
“梁总找到我，说这次必须有人站出来。我想了很久……也该结束了。”
姜瓷抬头：“证据呢？”
齐茂德没有多话，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个优盘，又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
文件一层层展开。
合同扫描件、原始验收记录、被篡改前后的对比版本，还有清晰的内部邮件往来。
姜瓷一页一页看下去，心脏越跳越快。
她很清楚，这已经不是疑点，而是可以直接定罪的铁证。
宁氏，完了。
一旁的蒋时序却明显有些走神。
他盯着屏幕，却像是没真的看进去，眉头紧锁，神色复杂。
姜瓷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她知道，蒋时序心里的那道坎，不是工作能轻易跨过去的。
毕竟他和宁欢一起长大，蒋家也和宁家是世交，没想到如今也要站在对立面。
梁京鹤自始至终都很冷静，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切。
等齐茂德合上电脑，他才开口：“资料会由我的团队先做备份和安全处理，之后再配合姜记者发布。”
齐茂德点头，明显松了一口气。
梁京鹤随即看向姜瓷，语气平静，却不容拒绝：“有些事，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蒋时序抬头，正要开口。
姜瓷已经合上笔记本，淡淡道：“你们先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