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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瓷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
手机在掌心里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蒋时序。
电话刚接通，对方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压得很低，却明显带着焦急：“你现在在哪？还好吗？”
姜瓷靠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我没事，已经出来了。”
蒋时序显然不太放心：“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她顿了顿，“真的没有，你别担心。”
那头沉默了两秒，才低声说：“你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好。”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收进包里，指尖却还残留着一点不受控制的颤意。
回到公寓的时候，楼道里的灯亮着。
刘阿姨正好牵着小望从电梯里出来。
“姜瓷回来了？”刘阿姨笑着打招呼，“小望今天在幼儿园表现可好了。”
小望立刻仰起脸，很认真地说：“谢谢刘阿姨。”
刘阿姨被他逗得直乐：“这孩子，嘴真甜。”
道别之后，母子俩回到家里。
门刚关上，小望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
“妈妈，你脸色不好。”他站在玄关，小声说。
姜瓷换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妈妈有点累。”
“是不是生病了？”小望皱起眉，像个小大人一样担心。
“没有。”姜瓷把他拉进怀里，“就是工作有点多。”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却再次升起了那种熟悉的念头。
逃。
换一个城市，换一个身份，带着孩子离开这里。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硬生生压了下去。
小望才刚刚熟悉这里，熟悉幼儿园，熟悉刘阿姨，熟悉每天走过的路。
她不忍心。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
只要梁京鹤不再纠缠，一切都会慢慢回到正轨。
——
第二天一早。
姜瓷牵着小望下楼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停在路边的车。
蒋时序靠在车旁，看到他们，立刻站直了身子。
姜瓷微微一愣：“你怎么在这？”
蒋时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不太放心。”
“昨天的事……”他顿了顿，“如果让你觉得被冒犯了，我先跟你道歉。”
姜瓷一时间没说话。
“我只是担心你。”蒋时序语气认真，“这几天，让我接送你吧？至少我心里能踏实点。”
那种不带任何强迫意味的请求，让姜瓷心口微微一软。
“好。”她最终点了点头。
送完小望，两人一起去了报社。
姜瓷打完卡，刚准备拿包出去跑新闻，陈文华又把她叫住了。
“对了，晚上有个同行交流晚宴。”他说，“本来是杨佳妍去的，结果她早上出门出了个小车祸，腿骨折了，在医院躺着呢，你替她去一趟吧。”
姜瓷一愣，下意识想拒绝。
陈文华却已经拍板：“就这么定了，算加班。”
姜瓷只能应下。
——
晚上。
晚宴设在一家酒店的宴会厅。
来的大多是南城各家媒体的同行，话题绕来绕去，无非是行业趋势和资源。
因为带着一点商业属性，场内也混着几位南城本地的企业老板。
姜瓷和几个熟悉的同行聊了几句，应付着喝了两杯酒，胃隐隐有些不舒服。
她找了个借口，去了洗手间。
洗完手，她正低头擦着手准备出去，刚抬眼，就在镜子里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何岁岁站在她身后。
灯光下，她妆容精致，唇色明艳，和周围略显疲惫的媒体人截然不同。
姜瓷的动作停住了。
何岁岁在镜子里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真巧。”她开口，语气意味不明，“又见面了。”
姜瓷慢慢放下纸巾，转过身来，神情已经恢复了冷静。
“有事吗？”
何岁岁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视线在她的晚宴证件上停了停，轻轻嗤笑了一声。
“你还真是哪里都有你。”
洗手间里安静得过分。
姜瓷看着她，语气平淡：“如果没事，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