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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会后台一片忙乱。
工作人员来回穿梭，姜瓷站在角落，低头翻着手里的采访提纲，指尖却不自觉地收紧。
她已经感觉到了那道视线。
很强，很冷，像是隔着人群，也能准确无误地落在她身上。
下一秒，一道低沉的男声在她身侧响起，“姜记者？”
姜瓷心口猛地一跳，下意识抬头。
梁京鹤就站在她面前。
距离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冷冽气息，像雪后金属，干净，却带着压迫感。
她整个人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
梁京鹤微微低头，看着她骤然僵住的表情，眉心轻轻蹙起。
“你看起来……”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不疾不徐，“好像有点怕我？”
姜瓷呼吸一滞。
后台的嘈杂仿佛在这一刻被拉远，只剩下自己急促又失序的心跳声。
她勉强稳住情绪，避开他的目光：“没有。”
可她的声音太轻，连自己都骗不过。
梁京鹤显然不信。
他往前一步，压低了声音：“我们以前……认识吗？”
这一句话，像是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扎进姜瓷心里。
她怔住了。
短短几秒钟，无数念头像潮水一样涌上来，还有她自己曾经的失忆。
一个念头，忽然变得清晰又荒唐。
梁京鹤，也失忆了？
可下一秒，她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失忆与否，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如果他真的不记得了，那这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他们之间，本就该结束。
彻彻底底。
姜瓷抬起头，看向他，眼神慢慢平静下来，“梁总，我们不认识。”
梁京鹤眸色微沉，他还想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插了进来。
“姜瓷。”
蒋时序从另一侧快步走来，眉头紧锁，像是真的找了她很久。
看到梁京鹤的那一刻，他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原来你在这儿。”
蒋时序走到姜瓷身边，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一步，压低声音，“我找你半天了。”
姜瓷被他拉得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他。
蒋时序对她笑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明显的安抚。
“发布会快开始了，陈总让我们去前排准备。”
他的语气自然又亲近，仿佛两人本就该站在一起。
梁京鹤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那只手上。
蒋时序的手，正扣在姜瓷的手腕上。
很轻，却极其明确。
像是在宣示某种主权。
梁京鹤胸口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没有理由，也没有来处。
他只是觉得不舒服。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姜瓷并没有挣开。
她甚至对蒋时序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浅，却真实。
梁京鹤的眉心一点点收紧。
他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心底某个地方像被什么轻轻刺了一下，却又抓不住原因。
“梁总。”蒋时序这才转向他，态度礼貌而克制，“发布会马上开始，我们先过去了。”
他说完，没有再多停留，直接带着姜瓷离开。
人群重新将他们隔开。
梁京鹤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渐渐融入后台的忙碌之中，目光沉了下去。
他不记得她。
可不知道为什么，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却让他心绪失衡得不像话。
像是有什么东西，明明不该属于他，却被人抢走了。
而他，甚至连失去的资格，都没有。
姜瓷和蒋时序采访结束回到报社，已经接近傍晚。
办公室里难得热闹了一点，同事们一边整理器材，一边随口闲聊。
陈文华端着保温杯走出来，敲了敲桌子：“哎，说个事，明天不是周末吗？团建的地方你们想好没有？”
“去哪啊？”
“吃饭吧，简单点。”
“吃什么吃啊，天天吃！”
有人立刻反驳。
“那去露营吧。”
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句。
“露营好啊！”
“南城郊外不是有片草甸吗？靠河的那个。”
“对对对，风景还挺好。”
陈文华想了想，点头拍板：“行，就露营。”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可以带家属，小孩也行，放松一下。”
话音刚落，蒋时序就偏头看向姜瓷，语气自然又带点期待：“那正好，你把小望也带上吧，我们三个一起。”
“我们三个”这几个字，被他说得顺口又坦然。
姜瓷愣了一下。
这段时间她一直忙着工作、采访、写稿，确实很久没有好好陪过小望。
她低头想了想，点头：“好。”
蒋时序眼睛一亮，像是怕她反悔似的：“那我明天一早来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