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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老城区，这里还是一片狼藉。
姜瓷和蒋时序一前一后，沿着狭窄的楼道往里走。
他们挨家挨户敲门。
“您好，我们想了解一下昨天的火灾情况——”
门缝里有人看了一眼，听到“了解情况”四个字，立刻把门关得死紧，门锁“咔哒”一声落下。
第二家门刚敲两下，里面就传来一句冷冰冰的：“不接受采访！”
姜瓷站在门口，只能礼貌道歉：“打扰了。”
她转过身，轻声对蒋时序说：“怎么一夜过去，这些居民就变了态度？昨天还有不少人愿意说的。”
蒋时序也觉得不对劲，点头道：“是有点奇怪，现在没人愿意接受采访，我们怎么办？”
姜瓷抬眼看向一整排封闭的防盗门，心里越发沉。
“现在时间还早，”她说，“再多找几户人家看看吧。”
两人继续往里走，又敲了几家门，要么没人应声，要么一听到他们是来打听火灾情况的，就避之不及。
态度里那种明显的排斥，不像单纯不想被打扰，更像是害怕什么。
姜瓷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越是这样，她越觉得这场火灾背后有隐情。
“再这样下去也问不出什么。”她收回视线，提议道：“不如我们去医院看看，昨天受伤的居民里，说不定有人愿意说。”
蒋时序点头：“行，我开车。”
——
医院里，走廊安安静静。
姜瓷站在护士站前，笑得温和，她正要开口，可想到居民对他们的态度，犹豫了一下还是改了口，礼貌地说道：“您好，我是志愿者，昨天老城区火灾不是有伤者送过来吗？我们这边想了解一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志愿者？”小护士打量了她一眼，见她气质和衣着也不像坏人，语气缓和下来，“是有几个病人，情况都不太好。”
姜瓷顺势追问了几句，又提到昨天那栋起火的楼。
小护士翻了翻记录，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间病房号码：“那间病房的张先生，是火灾里受伤最严重的住户之一。”
“谢谢。”姜瓷道。
她和蒋时序对视一眼，两人一起朝那间病房走去。
病房里消毒水味浓重。
床上的男人身上裹着大半圈绷带，裸露在外的皮肤红得吓人。
床边坐着一位中年女人，正拿着毛巾，小心翼翼给男人擦拭那半边没被烧伤的脸，一边擦，一边红着眼眶抹泪。
听到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中年女人立刻抬头，警惕地站起身，匆忙用手背抹掉眼泪。
“你们是……？”
蒋时序下意识想说“记者”，话刚到嘴边，手腕就被姜瓷轻轻拉了一下。
姜瓷抢先开口：“我们是志愿者，昨天看到新闻，说这里有火灾伤者，就想过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中年女人的表情明显松了松，眼底那道防备慢慢褪下去。
“志愿者啊……”她叹了口气，“麻烦你们了。”
姜瓷走过去，递上一张纸巾，声音尽量放缓：“您还好吗？”
“好不好的，都是命。”中年女人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姜瓷心里一酸，轻声安慰：“受伤的人是您家亲人吗？”
中年女人点点头：“他是我男人，叫张元凯，我叫王语琴。”
她抬眼看了床上一眼，声音又哽住，“我们在老城区住了大半辈子了，眼看着就要拆迁拿到拆迁款了，谁知道会出这种事……”
姜瓷轻声重复：“拆迁……”
她像是不经意地问：“你们住的，是那栋最先起火的楼层吗？”
王语琴听到这句话，手里的毛巾一顿，脸上闪过一瞬狰狞的恨意。
“都怪那几个钉子户！”
她突然抬手抹了一把眼泪，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
“要不是他们，哪会有这么多破事！”
姜瓷稳住声音：“钉子户？”
“对啊。”王语琴咬牙，“早就说好拆迁的，补偿款大家也都谈得差不多，偏偏有几户死活不搬，一天到晚闹，闹到街道上去，闹到拆迁办去，把我们的补偿款都拖着！”
她越说越气，“前几天拆迁办的人还来做工作，那几户又吵又骂，外面还来了几个社会上的人，说话阴阳怪气的，吓得老人小孩都不敢出门。”
姜瓷目光微沉：“社会上的人？”
王语琴点头：“看着就不像好人，穿得光鲜，却一开口就是骂人，说谁再不签字，就别怪他们不讲道理。”
她说到这儿，似乎意识到什么，声音突然低了下来，警惕地看向姜瓷：“我跟你们说这些……也没用，你们可别往外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