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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瓷几乎整夜都没睡。
天色微亮，她就起床了。
佣人端来早餐，她只是低头吃了两口，便借口想在花园走走。
佣人照例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始终不离视线。
走到花园尽头时，姜瓷停住脚，看着那扇厚重的铁艺门，心底涌出一种强烈的冲动。
如果黎欢知道她在这儿，会不会不顾一切地带她走？
她没回头，也没说话，只慢慢转向另一条小径。
不远处，是通往侧门的车道。
那里停着一辆送货车，车门敞开着，司机在搬运木箱。
姜瓷不知哪来的勇气，趁着佣人转头与园丁交谈时，快步走向那辆车。
可刚到车尾，她的手腕就被人稳稳握住。
“你去哪？”
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冷意。
姜瓷猛地抬头。
是梁京鹤。
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衬衫扣子解开一粒，神情不怒自威。
“我只是……随便走走。”她努力让自己语气平静。
梁京鹤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松开手：“家里太大，容易迷路。我送你回去。”
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气息紧绷从未存在过。
一路上，两人谁都没再说话。
回到主卧，梁京鹤忽然在门口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低声道：“瓷瓷，如果你真的想见某个人，可以直接告诉我。”
姜瓷愣住，还没开口，他又补了一句：“但前提是，我觉得那个人不会伤害你。”
说完，他转身下楼，留下姜瓷一个人站在原地，心底的那股闷意更加难以压抑。
——
傍晚时分，外面下起了雨。
姜瓷站在窗边，看着雨水顺着玻璃流下，脑子里却不断闪回黎欢在门口的身影。
她甚至可以想象，黎欢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那双眼睛里一定装满了她想知道的答案。
她必须想办法见到她。
无论梁京鹤同不同意。
次日，雨还在下。
姜瓷主动端着一杯咖啡去了梁京鹤的书房。
“梁京鹤……你今天能带我去看看奶奶吗？上次见到她，她气色不太好。”
梁京鹤正在看文件，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不疾不徐地掠过她的脸：“想去？”
“嗯。”姜瓷点头，神色平静。
男人沉默几秒，似乎在权衡，随后才淡淡道：“好，我让司机准备车。”
姜瓷垂下眼，心口悄然松了口气。
这些天，她已经很清楚，想要见到黎欢，必须先离开山月居。
医院是她能想到的最自然的理由。
然而，等真到了医院，她才发现自己还是想得太简单。
走进病房前，梁京鹤像往常一样，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她的手腕：“我陪你进去。”
姜瓷笑了笑，假装随意：“不用吧，我自己……”
“我也要看奶奶。”他理所当然地说道。
姜瓷不好再多说什么。
病房里，梁奶奶正半倚在床头看报，见到他们进来，立刻露出笑容，招手让姜瓷坐到床边。
“你们怎么又来了？我说过了，我没事，你们不用经常来看我。”
梁奶奶虽然嘴上说着不用，可看着姜瓷和梁京鹤来了，心里很是欢喜。
姜瓷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声音轻柔：“奶奶，我们不来看，怎么放心？”
“傻孩子，我这点小毛病，养几天就好。”梁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背，细细端详了一番，忽然皱了皱眉，“怎么脸色这么差？”
姜瓷笑了笑，想掩饰过去：“可能是最近睡得少。”
“女人不能太亏待自己。”梁奶奶叹口气，“京鹤啊，你得看着点她，多让她休息，别光顾着工作。”
梁京鹤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姜瓷脸上。
姜瓷被他看得心头微热，又赶紧转开话题：“奶奶，等天气好了我陪您出去走走。”
“好，有你们在我身边，我一定很快就好了。”梁奶奶笑着说道。
两个女人相谈甚欢。
整个过程，梁京鹤一直坐在姜瓷身侧，偶尔替她接过果盘，替她剥橘子，动作看似温柔体贴，却让姜瓷感觉自己像被圈在一个无形的范围内。
只要她一抬头，就会对上他沉静而锐利的目光。
姜瓷看到桌子上的果盘空了，便站起身，试探性地说道：“我去楼下买点水果吧，阿京，你先陪着奶奶。”
梁京鹤抬眸看她，语气不紧不慢：“坐着，我让助理去买。”
她愣了愣，还想说什么，他已经转向一旁打了个电话，交代助理去买水果。
一瞬间，那股被无形网兜住的感觉又回来了。
她连走出这扇门的理由，都轻易被堵死。
姜瓷重新坐回沙发，指尖捏着衣角，笑容一点点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