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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瓷没有表态。
过了几秒，她缓缓说：“你不用安排。我会离开。”
“你要去哪？”
姜瓷走向楼梯：“我有采访任务，临时改到了瑞士境内，正好也给我们一点冷静的时间。”
“姜瓷——”
“放心，我不是赌气。”姜瓷声音不疾不徐，“你说得对，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有问题，那就别再用补丁去缝错位的裂缝了。给彼此一些时间，也许比现在拴在一起更清醒。”
话落，她轻轻合上房门。
姜瓷第二天一早便拖着行李离开了酒店。
雪依旧没停，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微微闷响。
她没有通知梁京鹤，只是留下了一张便利贴，写着：“我去工作，安全第一，你也是。”
姜瓷去市区重新找了一家酒店，准备工作完再回去。
次日清晨，瑞士的雪依旧没停。
姜瓷睡得很浅，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完全亮。
她利落洗漱完毕，化了淡妆，换上一套低调得体的灰蓝色羊毛大衣，便下楼赶往今天的拍摄现场。
今天要拍的是冬季文旅宣传片，场地设在一个依山傍雪的小木屋外，空气冷得像玻璃碎片割脸，但画面极美。
姜瓷一到现场，摄影师便迎了上来：“姜姐，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姜瓷点点头，声音淡淡的：“开始吧。”
拍摄很顺利，姜瓷那张上镜的脸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清冽，眼神干净又坚定，几乎不用后期修饰，便已足够震撼。
她一拍完，便缩进木屋取暖。刚坐下没两分钟，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
冷风一涌而入，一道熟悉的身影随风而来。
是陆上锦。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大衣，西装三件套，脖颈间围着一条藏蓝色羊绒围巾。踏雪而来，目光不经意一抬，刚好与姜瓷对上。
姜瓷愣了愣，随即起身：“你怎么来了？”
陆上锦笑了笑，语气一如既往地温和：“刚好来瑞士出差，听说你今天有拍摄，就来碰碰运气。”
他停顿了一下，又笑着说道：“没想到运气还挺好。”
姜瓷莫名有些尴尬，张了张口，最后只是道了句：“这里风大，快进来。”
陆上锦走进木屋，目光下意识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姜瓷手边的一杯咖啡上。
“咖啡会越喝越冷。”他说，“可以试试我带来的巧克力。”
他说着，从大衣内袋里拿出一个细长礼盒，是瑞士当地最出名的手工品牌。
姜瓷接过盒子，指尖不小心擦到他掌心的一瞬间，却不动声色地收回。
“谢谢。”她客气疏离。
……
远处雪地边，一辆低调的黑色SUV缓缓停下。
梁京鹤站在车前，目光冷冽地落在那座木屋的方向。
他一早查到姜瓷的行程，知道她今天会在这儿拍摄，可没想到刚到，便看到姜瓷和陆上锦并肩站在窗边。
雪光将两人的轮廓映得分外亲密。
梁京鹤站在风里，指尖缓缓攥紧。
他不是没看见姜瓷接过陆上锦递来的巧克力，也不是没注意到两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那一刻，他的胸腔像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一种近乎羞辱的痛感，从胃底涌上来。
他转身，冷声对林潜吩咐：“拍摄结束后，安排姜瓷明天回国。”
林潜一惊：“现在还没结束流程，而且梁奶奶那边不是说让……”
“我说了，让她明天回去。”梁京鹤语气冰冷，“订最早的航班。”
林潜不敢多言，只好应下。
梁京鹤没再说话，站在原地多看了一眼那扇窗。
窗里的人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缕残影和窗台上那只半空的咖啡杯，仿佛她从未在那里对别人笑过。
风刮过他的大衣衣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姜瓷。
她可以柔软，也可以坚硬，可以沉默地承受委屈，也可以毫无预兆地抽身离开。
而他唯一确定的是，他从未在她眼里，看见过这样的温柔神色。
给别人的，不是他。
他像一头被挑衅的困兽，站在风雪中，骨子里翻滚着沉默的怒火。
而此刻，姜瓷刚从木屋里出来。
她裹着围巾，脸颊还有些泛红，不知是冻的，还是刚刚情绪起伏太深。
摄影组还在收尾，她准备去拿行李时，忽然听到有人喊她：“姜瓷。”
她抬头，便看到梁京鹤站在不远处，神情冷峻，黑色大衣领立起，将整个人的戾气裹得密不透风。
姜瓷心头一跳，步伐一顿。
“你怎么来了？”她语气克制。
梁京鹤一步步朝她走来，目光几乎是冷冷地落在她身上每一处细节上，像是在找寻什么痕迹。
“我问你一句，刚刚你和陆上锦在里面做什么？”他声音低哑，却不容置疑。
姜瓷皱眉：“他来看拍摄，很正常。”
“正常？”梁京鹤冷笑一声，“所以你收他的礼物、跟他并肩喝咖啡、在他面前笑成那样，也都算正常？”
姜瓷脸色微变。
“你跟踪我？”她语气陡然拔高。
梁京鹤却冷哼：“如果我不来，就只能看你们的合照上热搜了？”
姜瓷咬唇，转身就走。
“姜瓷。”他忽然喊住她，嗓音压得很低，“你到底，还在不在意我？”
姜瓷没回头，声音却轻轻飘了出来：“你不相信我，凭什么要求我在意你？”
一句话，如利刃插入梁京鹤胸口。
他怔在原地，望着她决绝离开的背影，指尖渐渐握紧，连掌心都被指甲掐出血痕。
风更大了。
他忽然觉得，他好像真的快要，失去她了。
——
姜瓷第二天一早醒来，天还没亮，手机便响个不停。
是林潜的电话。
她接起，嗓音还有些哑：“喂？”
“姜小姐，我这边已经订好航班了，十点从苏黎世飞回海城。接送车十五分钟后到酒店门口接您。”林潜语气一如既往地公式化，听不出情绪。
姜瓷眉头拧紧：“谁让你订的？”
林潜顿了顿，还是照实道：“是梁总的安排。”
姜瓷沉默了三秒，冷笑一声：“我是不是要连日程安排都需要向你们报备了？”
“姜小姐——”林潜试图解释，但姜瓷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靠坐在床头，盯着窗外灰蓝的天色，胸口一阵压抑难忍的堵。
梁京鹤昨晚一句“你到底还在不在意我”回荡在耳边，可回头看他的所作所为——从不信任到操控，再到现在直接擅自安排她的回国。
他的喜欢，像是一种控制欲的延伸，而不是信任。
她想了想，还是拨了梁京鹤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