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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璟只在家里待了一上午，大半时辰都和莫禧春腻歪在书房里。
窗外日光正好，屋内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翻书的轻响，外头有张婶盯着，下人各司其职，没人敢来打扰这难得的温存。
中午吃完饭，两人便要各奔东西。
裴璟得去军营点卯，莫禧春也得回保和堂打理医馆事务。
他们同乘一辆马车出发，先把莫禧春送到保和堂门口。
车帘掀开，莫禧春弯腰下车时，裴璟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边的碎发，低声叮嘱：“忙完早些回府，别太累，我也会早些回家。”
“知道了，你在军营也照顾好自己。”
莫禧春点头，目送马车驶远，才转身走进医馆。
刚一进门，素月就快步迎了上来，神色带着几分凝重：“主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说。”
“先进去。”
等进了办公室，莫禧春示意素月先坐，目光扫过桌上摊着的话本稿件，指尖微动，终究还是先收了心思，抬眼注视着素月：“怎么了？”
“是关于小元的。”素月直言道：“这段日子，我偶尔会让他单独给患者开药方，本想让他多练练手。”
“方子出问题了？”莫禧春眉头微蹙。
“方子没问题，甚至可以说很好。”素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就像我们之前聊过的，他在医术上确实有天赋，像是天生就该吃这碗饭的人。可问题在于，他太不知民生疾苦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语气算不上轻：“小元开的方子，对症是对症，可他只想着怎么把病治好，从不管来看诊的人能不能负担得起药材钱。遇上家里穷拿不出钱的，他就自己掏腰包补上。就昨日下午，有个之前他给看过病的患者，特意点名要找他，我瞧着那人心术不正，像是盯上小元这只单纯的大肥羊了。”
莫禧春刚想开口，见素月还有话讲，她微扬下巴，示意她继续。
素月叹了口气，说出了心中最深的忧虑：“他能帮一个两个，可总不能帮所有缺钱的人。遇上懂得感恩的，倒也还好。可要是遇上昨日那种认得药材的好，又贪得无厌的，往后指不定会生出多少事端。不仅会给小元自己惹麻烦，还会连累咱们保和堂。”
说着素月的声音放柔了些，可担忧更深了：“他现在年纪还小，一直活得太纯粹，没经历过什么人心险恶。我怕他哪天被这种贪心的人背后算计一次，真心错付，会对行医这一行寒了心。”
莫禧春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神色平静，心里却捋了很多事。
姜时元出身不错，没吃过苦，心地纯善是好事，可这份纯善，在复杂的人世间，难免会成为别人利用的把柄。
“我知道了。”
“那……咱们该怎么办？”
“你出去看看他这会儿在忙什么，要是得空，就叫他进来，我跟他谈谈。”
“行。”
素月本来都要出门了，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主子，你也别骂他。”
莫禧春失笑：“我分得清轻重。”
素月讪讪闭嘴：“……是我多虑了。”
莫禧春笑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