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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妇见过长公主殿下。”张晚音艰难的动了动，想要给昭和跪下请安。
昭和快步走上前，手稳稳的托了她一把，她疼的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怎么了。”昭和见张晚音脸色过于苍白，不由得焦急询问。
张晚音这个人太谨慎，昭和贸然说要见她，她心里也在猜测对方是何用意。
所以这会，她根本不敢抬头见昭和的眼睛，生怕暴露了什么，叫对方发现她的秘密。
“回长公主殿下，臣妇没事。”张晚音尽量叫自己的声音正常。
但昭和是什么人，见识过那么多风浪，张晚音脸色不正常，她岂会看不出来：“你受伤了。”
鼻子动了动，昭和脸色变了。
她对血腥味格外敏感。
刚刚要不是看见张晚音太着急了，她肯定会第一时间注意到。
“是谁伤了你。”昭和一把撸起张晚音的手臂。
张晚音吓了一跳却根本不敢躲，只低着头道：“是臣妇不小心在家中摔的。”
“莫让这些伤污了殿下的眼睛。”
昭和拉着张晚音的手，她身上的热度清晰的传了过来，叫张晚音有些不适应的缩了缩手臂。
她已经很小心了，可不管是什么举动，在昭和跟前，仿佛都避不过去。
“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昭和语气温柔，柯嬷嬷已经拿了伤药过来。
“本宫帮你上药。”
“殿下厚爱，臣妇惶恐。”张晚音猛的抬起头，似乎是想看看昭和为什么这么反常。
反而就这么一眼，她便楞住了。
眼前这张脸虽然能看出年纪大了，但眼神却有些熟悉。
熟悉到每次她照镜子时，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就如同眼前这双眼睛。
“殿下，臣妇失礼了。”张晚音不敢多看第二眼，赶忙收回视线。
柯嬷嬷赶忙劝道：“殿下，先让侯夫人上药吧。”
柯嬷嬷觉得，昭和也不需要多验证什么，张晚音的这张脸，便是最有利的证据。
她的眉眼，生的跟那人格外相似。
不是显圣驸马朱恒，而是昭和真正放在心底的那个人。
“你先上药吧。”昭和眼尾有些红，她背过身去，又吩咐道，“叫柯嬷嬷帮着你一起。”
她看张晚音动作僵硬，只怕身上的伤不止手臂上。
其他的地方，可能也有。
一股怒火从昭和心底卷起，叫她的身子有些抖，大殿之中也变得凉飕飕的。
“是。”张晚音不敢违抗，便同意了。
“夫人，先去内殿吧。”柯嬷嬷想了想，在前头引路。
张晚音低着头只应好，跟着柯嬷嬷进了内殿。
内殿灯火通明，柯嬷嬷脱下张晚音的衣裳，看见她身上的伤，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倒不是她矫情心疼张晚音，而是她看见了张晚音后腰上的胎记。
这胎记，她不会记错的。
“嬷嬷，臣妇自己动手便可以。”张晚音抿了抿唇，觉得有些丢脸。
她在人前是风光的东湘侯夫人，人后却浑身是伤。
不仅在昭和跟前丢了脸，还叫柯嬷嬷这些下人瞧见了。
“一定很疼吧，夫人。”柯嬷嬷沉默了，拿着药罐扣除药膏涂抹在张晚音身上。
张晚音的身子不断战栗，嘴上却否认：“不疼的。”
她都习惯了。
在红川家乡时，她也时常挨打。
不仅挨打，还挨饿受冻。
最惨的时候，她跟野狗抢过事物，被野狗死死的咬着手臂，将那个脏馒头吃进肚子里。
她发誓，她要好好的活着，她要出人头地，成为人上人。
所以，她背着父母，偷偷的跑出家，来都城投奔她的亲戚，也就是姜涛的生母，林黛娘。
林黛娘在姜家人微言轻，根本不敢帮助她，更别说收留她了。
都城不比红川，在这里生活，连跟野狗抢馒头的机会都没有。
她在这样繁华的城市，注定活不下去。
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就这么回去，所以她用了法子，叫沈老夫人收留了她，命人将她接回了姜家。
可是，她没想到，就是那样一个机会，让她一辈子沉浸在儿女情长中，无法圆满。
“伤成这样，怎么会不疼。”张晚音沉浸在回忆里，她很少有这样出神的时候，直到一滴眼泪砸在她肩膀上，她才赶忙回过神。
一回头，便看见昭和满是泪花的双眼：“殿下。”
她吃惊，赶忙穿好衣裳便要赔罪，不曾想，却被昭和一把拉进怀中。
她浑身僵硬，却一点都不排斥，好似是这个怀抱太温暖了，她心底生出了贪婪。
“孩子，你受苦了。”昭和哽咽，将张晚音越抱越紧，声音里充满了怜惜。
张晚音有些云里雾里的，可是这个怀抱太温暖了。
她从出生起，就没被母亲抱过，所以等她当了母亲，她才发誓，一定要给自己的孩子许多爱。
可是，她孩子的身份都见不得人，又如何让孩子获得充足的爱。
所以张晚音时常抱怨命运不公平。
可是这一刻，她发现，命运似乎又给她开了一个玩笑。
“臣妇低贱，脏了殿下的眼，也弄脏了殿下的衣裳，臣妇死罪。”
张晚音是一个顶顶聪明的人。
察觉到昭和一连串反常的行为，她不由得猜测昭和这种举行背后的深意。
再联想到刚才柯嬷嬷检查她的胎记，紧接着昭和便过来了，张晚音不由得浑身颤抖。
“怎么了，是不是本宫碰疼了你的伤口。”
她的颤栗叫昭和紧张的立马松开，忙喊道：“快传太医。”
“叫最好的太医，将他们统统给本宫喊来。”
“不必麻烦了殿下。”张晚音赶忙说，她看了昭和一眼，又飞快的低下头，“臣妇只是激动。”
“从没有人像殿下对臣妇这样好过，臣妇失礼叫殿下看热闹了。”
张晚音的声音低落，昭和听的心酸不已，她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的母亲没有这样抱过你么。”
她迫切的想问问张晚音这些年是怎么过的。
可张晚音一听到昭和提起母亲，便神色慌张，身子抖的更厉害了：“母亲她，她不喜欢我，从不抱我。”
“或许是对我的要求太高了，希望我能有出息。”
短短两句话，张晚音的眼中便充满了惊恐，好似对她的母亲害怕到了极致。
昭和想到那些册子里记录的内容，再也忍不住，直接哭出了声：“孩子，都是本宫不好。”
“是本宫让你受委屈了，从此以后，有本宫在，绝不会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
原本她还想徐徐图之，怕吓到张晚音。
可在看见张晚音日子过的这么惨后，她忍不住了，干脆直接认了张晚音。
张晚音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昭和的意思是，她是跟昭和有血缘关系。
她竟有这样尊贵的身份么。
老天开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