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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叶放开她。
手掌翻开，一股灵火从掌心涌出，没入灵汐周身经脉……足够让她三天提不起半成修为。
灵汐踉跄退了两步。双腿发软，单膝磕在地上。
“回紫霞渊去。”
“万霄让你打探的东西……木屋禁制层数、铭文拓片副本、通天碑参悟进度……从今往后再碰一个字，下次不是震你经脉。”
灵汐跪在碎石堆里，大眼睛盯着他。
眼底翻搅着一层复杂到她自己都理不清的东西。
凭什么你看得这么透，凭什么我在你面前从头到尾都是透明的。
她没辩解，只是爬起来，踉踉跄跄朝崖壁缝隙攀去。走了十步回了一次头……沈叶已经没在看她了。
比骂她还难受。
灵汐的指甲嵌进岩壁，血痕拖了半尺，消失在夜色里。
谷底。
十二名死士还散在四周。法器全废，隐匿尽失，在沈叶的灵火感知范围内跟剥了壳的蚌没区别。
领头那名元婴中期的撑着膝盖站起来。脸上灼痕还在冒烟。他扫了一眼同伴……十二个人，没死一个。但战力折损过半，法器报废意味着逃回仙域的隐匿手段全没了。
沈叶朝他走过去。
金蓝焰光在掌心不急不缓地转，照在那张元婴死士的脸上。
“龙乾泽给了你们多少。”
不是问句。
元婴死士的嘴角抽了一下，目光在沈叶脸上和掌心灵火之间来回扫了两遍。职业素养让他想沉默。但法器碎了一地的现实让职业素养显得格外单薄。
“……三千高阶灵石。六株百年魂定草。”
沈叶点了下头。
“退回去，全数，一枚不留。”
“你……”
“退不退？”灵火往前送了一寸。
焰光的温度没变，但那股五帝铭文的压制力从死士的皮肤表面渗进去，像一千根细针同时扎进经脉壁。
元婴死士的膝盖弯了两度。
“退。”
“第二件事。”沈叶收回灵火。
“离岛，今夜。从哪来的滚回哪去。鬼牙岛的水不适合你们。”
元婴死士带着剩下十一人消失在峡谷尽头，被海风吞没。
沈叶把蒙面粗布重新系上，圣兽灵种嗡了。
感知范围西北方向，崖壁顶端有一道气息，大罗级别。
灵力运转如深潭，表面无波，底下暗流翻涌。淡青色仙雾裹着周身，把体温、心跳、经脉搏动全部屏蔽在雾里。
青瑶站在崖顶。
月白广袖被谷风吹得翻飞。她没收袖，没运功隐匿，甚至没有退进暗处的意思……就那么站着，不知道看了多久。
月光底下，两个人隔着三十丈高差对视。
青瑶的表情他看不真切，但圣兽灵种推送回来的数据很清楚……灵力波动没有半分战斗模式的迹象。
不是来打架的。
沈叶收回视线，转身往谷口方向走了。
灵汐从岩壁缝隙中爬出来的时候，血迹拖在石面上弯弯曲曲。
她没走紫霞渊的正门，绕了一条暗道，从后山侧门翻进去。
灵汐跪在自己房间的石床上，膝盖磕在冰凉的石板上，浑身还在抖。
“往日你携残卷求教……”
每个字都在耳朵里回响，十七卷玉简，两枚凝魂灵果，第二阶到第三阶的瓶颈。
她把这些全拿去跟万霄换了资源。
换回来什么？五枚灵果，三卷残卷，一把藏在袖口的短匕。
还有一个刺杀失败后被震碎经脉、狼狈爬回来的自己。
灵汐的手指蜷起来，断掉的指甲嵌进掌心，疼得她咬住嘴唇。
恨谁？
恨万霄？他给的条件她可以不接。
恨自己？
……恨沈叶。
凭什么。凭什么他一个凝气九层，灵火控制力碾压元婴死士，五帝铭文信手拈来，通天碑传承在身，连大罗仙尊都欠他人情。
而她跟了师尊百年，灵识卡在第三阶上下不来，古籍铭文看得头疼，修为不上不下，连一个窗台上歪歪扭扭写字的资格都是别人施舍的。
嫉妒比愧疚好受。
灵汐选了好受的那个。
峡谷崖顶。
青瑶站在原地，目光追着沈叶的背影，直到那个人形消失在谷口转角的黑暗里。
凝气九层。
十二名死士。最弱金丹后期，最强元婴中期。扇形合围，法器全开，杀招对准后心。
法器全废，无一伤亡。
青瑶的右手从袖口伸出来，指尖搭在崖壁石棱上，指腹摩挲了两下。
两百年被魔瘴折磨的日子里，她见过太多人……名门宗主、散修宗师、炼丹大家。没有一个在凝气境界能做到这种程度。
不是战力的问题。
是对灵火的控制精度。每一鞭的落点、力道、频率，全部卡在“法器铭文崩溃临界值”上……多一分伤人，少一分不够。这种算计需要的不是修为，是对五帝铭文体系的彻底理解。
通天碑传承。
轩辕血脉。
还有那双在她被魔瘴侵蚀两百年后、七日内根治绝症的手。
青瑶转身，月白衣袂拖过崖顶碎石。仙雾重新涌起，将她的身形吞没。
峡谷外围，暗岩之后。
一道几乎不存在的灵识波动收束回去。
岛主府密室。
万霄手里的茶盏停在唇边。
传讯玉简的内容在灵识中逐帧回放。
“凝气九层。三十息清场。十二人零伤亡。”
万霄的手指在茶盏壁上划了一圈。
三十息清十二个死士……这不是凝气境该有的上限。甚至不是金丹境的上限。
这是一个把修为压在凝气九层、实际战力不可测的怪物。
万霄的指甲在茶盏釉面上刮出一道白痕。
怀柔失败了，拉拢被当面拆穿，暗哨被灼伤，死士被驱走。每一步棋落下去都被这个人提前看穿。
那就只剩一个选项了。
青瑶刚搬进紫霞渊，棋局还没稳。沈叶跟藏书阁、炼丹谷的关系网没斩断，动他牵扯太大。
万霄把茶盏推远了。
次日午后。
沈叶在木屋里摊着帛图推演第七层禁制，圣兽灵种忽然捕捉到一道气息。
大罗级。
从紫霞渊方向过来。速度不快，路线直奔炼丹谷。
是青瑶。
沈叶把帛图收进怀中，片刻后木屋门被叩响。
他开门的时候，青瑶已经站在门外台阶上了。月白广袖，墨发高束，仙雾收到只剩足尖一圈薄雾，身后石径上空无一人。
“沈小友。”
“仙尊请进。”
青瑶踏入木屋，她在桌前坐下。
沈叶靠在对面窗框上，没坐。
“昨夜峡谷的事，贫道全程看在眼里。”
沈叶也没装傻。
“仙尊既然都看到了，我也省得解释。死士是龙乾泽雇来的，目标是你。我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