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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叶从床板下抽出霜痕剑。
入手的瞬间掌心传来寒意……这东西跟他的万化霜烬火是同源。剑鸣压在鞘内没有放出来。
桌上有一块粗布，沈叶扯下来，蒙住口鼻以下。
不是怕被认出……是在圣兽灵种感知范围内的人，都能通过灵力波动锁定他身份，但死士不行，他们没有圣兽灵种，他们只有眼睛。
蒙面够了。
木屋窗口推开。
金蓝焰光在掌心亮了一瞬，给五帝隐匿禁制追加了第四层……气息完全消弭。
沈叶翻窗而出，身形没入夜色。
峡谷底部。
十二道黑影从崖壁两侧的裂隙中射出，魔气法器全功率激发，黑雾铺天盖地朝谷底灌下来。
青瑶在谷底灵草丛旁。
她蹲着，右手刚摘下一株七瓣冰蕊草，灵力波动还没收回掌心……黑雾的前锋已经压到头顶三丈。
十二人扇形合围，速度极快，落地点恰好封死谷口与崖壁攀升的所有退路。
金蓝色光幕在黑雾落下的前一瞬炸开。
不是从青瑶手中展开的……是从崖壁上方坠下来的。
一道蒙面人影从三十丈高的崖顶直直砸落，右掌朝下，万化霜烬火从五指间喷涌而出，化作一面圆弧形光幕，裹着金蓝焰光，将青瑶整个人罩在下方。
光幕边缘与黑雾碰撞。
那声响尖锐到划破耳膜。魔气法器释放的黑雾在灵火面前像蜡遇沸水，从接触面开始急速消融，黑色碎屑翻卷着往外崩飞。
十二名死士的法器同时颤抖。
万化霜烬火的五帝铭文底层逻辑碾法器铭文，从根上锁住了输出功率。
领头的元婴中期死士反应最快，手中黑刃横劈，一道弧形刀气斩向光幕……
刀气砸在金蓝焰面上弹开，反震力把他整个人荡退两步。
蒙面人落地。双脚踩在碎石上，右掌收拢，光幕从铺展形态缩成身周三尺的焰甲。
青瑶站起来了。
她的反应比死士们预想的平静……大罗修为不是吃素的。
右手袖口灵光浮现，但在看清蒙面人掌心那抹金蓝焰色的瞬间，动作停了。
万化霜烬火。
蒙面人没看她，偏头朝谷口方向扫了一眼……确认退路封死，十二人无一逃遁，然后往前踏了一步。
领头死士的黑刃再劈，金丹后期的三人从侧翼包抄，魔气凝成锁链朝蒙面人四肢缠去。
五道攻势同时落下。
蒙面人没拔剑。
右掌翻开，金蓝灵火化作六道焰鞭，每一道精准抽在一名死士的法器核心……
黑刃上的隐匿铭文被灼穿。
魔气锁链的法器母核炸裂，黑雾从锁链上剥落，碎成灰烬飘散。
剩下六人从后方合围，拳掌齐至。
蒙面人侧身，金丹级别的拳劲擦着肋骨过去，连衣角没碰着，反手一拍……灵火贴上最近那名死士的胸甲。
胸甲表面的隐匿铭文一层层崩裂，灵光碎片从铭文缝隙里溅出来。
那人的身形暴露了，面容、修为波动、经脉运转轨迹……全部失去遮蔽。
沈叶没追击。
右掌再翻，灵火扫出去，挨个点……第七人胸口法器碎了，第八人腰间令牌炸了，第九人靴底暗器座被灼成废铁。
十二人。
没杀一个。
沈叶站在谷底碎石堆中间，金蓝焰光从身周缓缓回收。
十二名死士散在四周，有的单膝跪地捂着灼伤的手腕，有的背靠崖壁大口喘气。所有人的隐匿法器报废，魔气消散，原形毕露。
他可以杀，三十丈隔空灼伤甲等暗哨的灵火控制力摆在这里，要取命，方才任何一鞭偏两寸就够了。
没动杀手，只打算把人轰走了事。
识海中圣兽灵种忽然嗡了一下。
三色光核推送回来一个坐标……崖壁东侧暗岩缝隙，一道气息蜷缩在那里。灵力波动被压到底，但压不住掌心短匕上的灵光。
灵汐。
沈叶的眼皮跳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到的？圣兽灵种倒推……至少比死士早两刻钟，位置选在他介入战斗后的盲区侧翼，匕首出手角度对准后心偏左三寸。
心脏。
要命的位置。
沈叶的脚步没停，身体继续面朝十二名死士，手掌抬着，金蓝焰光做出驱赶姿态……
岩缝中的气息动了。
灵汐的身形从暗岩缝隙里弹出来，那把短匕裹着一层淡紫灵光，从沈叶后心直刺。
角度刁力道足，出手时机卡在他“驱赶死士”的注意力分散瞬间，换任何一个凝气修士都来不及回头。
“岛主说得没错……”
灵汐的声音从背后炸开。
“你冥顽不灵，今日正好擒下你献给岛主，换紫霞渊更多修炼资源！”
沈叶侧身。
匕首从他腰侧划过，切开外袍一缕布丝，刺进空气。
一缕金蓝焰丝从他指缝间飘出来，缠上灵汐持匕的手腕。
灵汐的手腕一麻，五指不受控制地张开，短匕脱手，嵌进石缝里。
沈叶反手扣住她肩颈。
五指卡在经脉交汇点上，灵汐的全身修为被锁了三成。她挣了一下，没挣动。
然后沈叶抬起另一只手，把脸上的蒙面粗布扯了下来。
灵汐的瞳孔缩了。
不是没想过蒙面人是他。但想到和亲眼看到之间，隔着一道叫“侥幸”的墙。
沈叶看着她，眼底是一种更难受的东西……清晰的、不含杂质的失望。
“往日你携残卷求教。”
“逆序铭文、五帝禁制嵌套、古籍残篇中的失传字根……我一条一条给你拆，写满了十七卷玉简，够你研究三十年。”
灵汐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凝魂灵果你吃了几枚？三枚是你的，两枚是我从自己那份里匀出来的。你的灵识在第二阶和第三阶之间卡了三年，那两枚灵果帮你捅破的瓶颈……你自己比谁都清楚。”
灵汐的眼底有什么碎了。
沈叶的手指在她肩颈上松了半分。
“你所谓对铭文的痴迷……到最后不过是跟万霄换资源的筹码。窗台上那些残卷品阶一天比一天高，你当我分辨不出万霄灵识印记的紫黑底色？”
灵汐的身体在发抖。
想说什么……“师尊闭关需要灵材”“紫霞渊的资源不够”“万霄给的条件我没法拒”……每一条理由涌到舌根又被自己咽回去。
因为全是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