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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
周云峰怒不可遏，多年身居高位养成的涵养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一个小小的正处级干部，敢对他这个正部级干部，还是中纪委的正部级……指手画脚？
他想干什么？
想反了天不成？
“我疯了？”
程竹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却像钉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楔进周云峰耳朵里：“我要是疯了，现在就会把你今天的行为公之于众。把下午我被羞辱的视频放到网上，把霍绍东、刘启明说的那些事情，一五一十抖出来给人瞧瞧。”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去年，西山省公安厅副厅长水边生就是这么进去的。这种事，我有经验。”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周部长，愿意陪我疯一次吗？”
周云峰喉咙里的狠话咽了又咽，脸色青白交加。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尽管对面看不见：“程竹，刚刚我是开玩笑的。你的要求，我会考虑……”
“不是考虑。”程竹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是必须做到，马上做到。”
周云峰眉头拧成疙瘩。
从出生到现在，头一回被人这么威胁。而
且对方还是个从乡下穷地方爬出来的年轻人。
这种被冒犯的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
“现在中纪委这边的人已经下班了……”
“那就加班。”
周云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理智：“加不加班不是我一个人定的。这需要开会，需要中纪委的领导们坐下来一起商量。这是京都，和你们西山那种小地方不一样。”
程竹轻轻一笑，那笑声隔着电话都透着嘲讽：“周部长，你们周家在中纪委也算是老牌家族了，一点自己人都没有？还是说，你觉得只要拖下去，我就会被迫放弃？”
“程竹，我没有这个意思。这件事真的要从长计议。”
“周部长，你只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会准时给我的人打电话，顺便……”程竹顿了顿，“把这件事告诉瞿部长。”
周云峰脸色骤变。
“半个小时太短了！”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拔高，“即便我现在通知人过去，他们也赶不到你那边！”
“中纪委的人来不了，区里的人来得了。”
“……”
周云峰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他这辈子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软的硬的，滑的愣的。
可程竹这种语气平淡、态度却决绝如铁的，还是头一回遇上。
如果不听内容，光听语气，外人八成会以为两人在聊什么无关紧要的闲事。
“我需要时间。”周云峰咬着后槽牙。
“半个小时。”程竹的声音依旧平静，“顺便跟您说一声，准备一下，您的工作今晚就要开始。咱们要啃下来的第一块骨头，是刘家。”
周云峰眼睛瞪得老大，声音再也压不住了：“程竹，你知道刘家背后的势力有多大吗？”
“再大，能大过中纪委？”
“……”周云峰沉默了三秒，终于憋出一句话，“疯了，疯了，你绝对是疯了！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副皮囊底下，住了一个这么疯狂的灵魂！”
程竹嘴角微微扬起：“周部长，其实我的疯狂和大胆，您在举报您弟弟的时候，就应该有所察觉。”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嘲讽：“只是当时您只顾着自保，没好好观察我这个人。如果您当时对我多留意一点，今天就不会犯这样的错误。”
错误？
我错了？
周云峰攥紧手机，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