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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年干旱。
北方的一个偏僻的村子,更是旱灾严重,庄稼颗粒无收。
一个村子的人都只能出去逃荒。
其中有一个年轻的女人,带着刚满月的儿子,跟着村里人一起逃荒。
只是逃荒的路上,一个女人带着婴儿,何其辛苦。
但她没有放弃自己的孩子,一直很辛苦地带着。
却在某天早上,女人醒来时,身边的儿子不见了。
一同不见的还有村里的一对夫妻。
村里人说一定是那对夫妻偷走了小娃,没准是把小娃当成了食物。
易子而食在饥荒年代是常有的事。
那个女人疯狂地找儿子,却怎么也找不到。
后来她就疯疯癫癫的,离开了一起逃荒的村里人。
讲到这里,霍建国低低叹了一口气。
贺之慧却是觉得有点反胃,吃剩的半个梨子拿在手上,再也吃不下去。
贺之慧眼眶都红了,“后来呢,是不是那对夫妻吃了那个小娃?真是太残忍了。”
“我猜那小娃没有被吃掉。”叶秀娥没有被故事影响,吃完了她的那个梨子。
“是妈猜对了。”霍建国继续讲……
原本那对夫妻偷了婴儿,就是要把那婴儿当成食物的。
可他们发现婴儿的襁褓里有一个拳头大的金佛。
也许是他们良心发现,也许是他们觉得这金佛能卖钱换粮食。
他们没有吃掉婴儿,反倒是把婴儿当成自己的孩子来养着。
后来他们卖掉了那个金佛,得了一笔钱。
然后他们去投奔了远房亲戚。
他们用那笔钱盖了房子,买了地,在那里安家落户。
最后那对夫妻又有了自己的孩子,对那个偷来的大儿子,他们没有疼爱,只有压榨利用。
直到有一天,那个失去孩子的女人,终于打听到这对夫妻的下落,找到了那个孩子。
听到这里,贺之慧吐出一口气,“还好找到了,真是吓死我了。”
叶秀娥深深看了一眼女婿,“建国,这个故事是真实的吧。我记得你们家就是外地搬来的。”
贺之慧刚咬在嘴里的半个梨子掉落,“妈,你是说那个被偷的婴儿是建国?”
然后母女俩都盯着霍建国。
霍建国深呼吸一口,随即点头,“对,我就是那个婴儿。那对偷孩子夫妻就是我喊了二十几年的爸妈。”
“他们不是你的亲生父母!难怪,他们对建成和晓雪好得跟眼珠子似的,对你却只是一味的索取。”
贺之慧这下算是明白了,“建国,你太可怜了。”
霍建国低声道:“都过去了。”
“那你的亲生母亲呢?她在哪儿?”叶秀娥问。
霍建国回答:“其实我们还没有见面,等到了合适的机会,我会带之慧一起去见我的亲生父母。”
“这样啊。”叶秀娥有种不上不下的感觉。
搞了半天,女婿还没有跟他的亲事母亲见面。
而且竟然还有个亲生父亲。
那个亲生父亲到底是为啥抛下妻儿,让妻子带着刚满月的婴儿逃荒。
这其中还有故事啊!
只是现在天黑了,还要赶路回家。
而且看霍建国的样子,是不打算继续讲下去。
于是叶秀娥拿了一只手电筒给闺女,“之慧,你打着手电筒,我们回家吧。”
于是贺之慧打手电筒照亮,霍建国骑自行车在前面。
叶秀娥蹬着三轮车跟在后面。
一路无话。
回到家,院门还开着。
贺之晴在门口,“大姐,姐夫,你们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我去给你们打洗脚水。”
“小妹,让你姐夫去就行。”贺之慧心里暖暖的。
还是在娘家待着舒心。
霍建国停好自行车,然后径直去灶房。
贺之晴便挽着大姐的胳膊,“大姐,那我送你回房间,顺便跟我讲讲姐夫家里的事。”
其实小丫头就是想吃瓜。
贺之慧知道小妹的性子,也就一五一十地讲给小妹听。
霍建国去了灶房,却是没有立刻打水,而是站在灶房门口。
叶秀娥走过去,“建国,你站在这里做啥?灶房里没有热水吗?”
“有热水。”霍建国搓了搓手,“我只是想着她们姐妹俩许久不在一起,肯定有悄悄话说。我就想着待会儿再进去。”
叶秀娥笑笑,“也是,她们姐妹俩要好,这么久没在一起,是有很多话说。”
随即,叶秀娥点燃灶房的煤油灯,“建国,妈能问你个事儿不?”
霍建国点点头,“妈,你说。”
“是这样,先前在路上,我也不好问。现在我就想着问问你,当年你的亲生母亲咋会一个人带着小婴孩,你的亲生父亲呢?他当时在哪儿?”
叶秀娥看女婿也不着急回屋,就还是想着问清楚。
要不然这不上不下的,今晚就睡不好。
霍建国讲述道:“他是一位军官,当年受伤了……”
原来,霍建国的亲生母亲是一位孤女。
霍建国的亲生父亲是一位军官,当年在一场战役中受伤。
就在那个村子住了一段时间。
他和照顾他的孤女日久生情,发生了关系。
军官伤好后归队,约好仗打完了,就来接那孤女。
只是这场战役打了很久,等军官再回到村子时已经是第二年。
而这时村里逃荒的人已经回来了一部分。
军官知道了孤女逃荒丢失了他们的孩子。
军官一路查找,最终找到了孤女。
而孤女却是疯疯癫癫。
军官娶了孤女,并想尽办法医治孤女。
这一晃又是十多年过去。
皇天不负有心人,孤女最终康复了。
而她康复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回她的儿子。
在疯癫的十几年里,孤女一直都坚信她的孩子还活着。
军官虽然一直在找那对夫妻,但他以为再是找不到他们的孩子。
妻子康复了,还坚信孩子还活着。
于是军官加大力度查找那对夫妻。
而结果就是孩子真的还活着,还跟他的亲生父亲一样,是一名军人。
最后,霍建国道:“事情就是这样,但因为一些特殊情况,我们还没有正式相认。”
“那你对你的养父母呢?是恨吗?”叶秀娥不确定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