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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雅停下来平复一下呼吸，看着斯隆妮。
“你不生气吗？”
斯隆妮想了想，认真的说
“有点麻烦。”
“麻烦？就这样？”
“生气没有用。”
斯隆妮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还是黑的，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在凌晨的雾气里晕开一圈圈橘黄色的光。
“他是他，我是我，他写的东西，是他的问题，不是我的。”
“对！这种人——”
玛雅说，手指还指着那台已经合上的电脑，像在指一个犯罪现场
“你要是给他一个眼神，他会得意死，他会觉得你在乎他，他会拿这个当素材写下一篇博客——”
她停下来，摸着下巴，眉头皱起来。
“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不报复他一顿？”
玛雅皱着一张脸，认真地说，
“真是不解气，就像吃了什么不对劲的东西，你知道吐出来就好了，但那个味道一直在嘴里，你刷牙也没用，你喝水也没用，它就在那儿。”
斯隆妮靠在窗边，双手抱胸，右手指在左臂上轻轻敲着——哒，哒，哒，均匀的节奏，像某种背景音乐。
“报复需要能量。”
“可是——”
玛雅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喂？——什么？你和他分手？为什么亲爱的——你说什么？——等等等等慢点说——”
她的表情开始变化，从困惑到震惊，从震惊到愤怒，从愤怒到——斯隆妮没见过的那种，整个人要烧起来的状态。
“什么？！”
玛雅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刺得斯隆妮眯起眼
“这群Asshole！”
她啪地挂了电话，头发真的竖起来了——不是夸张，是真的有几缕翘得更高，像被静电炸过。
“怎么了？”
玛雅没回答，她已经扑到电脑前，掀开盖子，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那速度斯隆妮只在马克身上见过——但现在玛雅也有那种气势，那种“我要找到这个东西然后把它撕碎”的气势。
“你看！！”
玛雅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种低是暴风雨前的低。
斯隆妮走过去，低头看向屏幕。
Facemash——看起来是个面向男生的，对女生匿名打分的网站，界面很简陋，显眼的是两张女生照片并列，下面两个选项：左边更辣，右边更辣。
斯隆妮的目光扫过那些照片，有些她认识——食堂见过的，图书馆坐对面的，某个课上坐在前排的。有些她不认识，但每一张下面，都已经有了评论。
“8.5分，可以更好。”
“这个我见过，真人比照片差。”
“左边那个绝对有10分，谁认识她？”
“右边那个，床上应该不错。”
玛雅的呼吸越来越重，咬牙切齿
“你看这个！”
她指着一条评论嚷嚷
“‘这个法学院的金发妞，我见过她穿短裙的样子，腿能夹死人’，你看——你看这条——‘她的评分应该按罩杯加权计算’——”
她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深呼吸。
“上帝啊。”
她的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
“这群男人让我恶心，米莉说大卫告诉她是马克做的，天呐，我要向学校举报，我要写联名信，我要——”
斯隆妮没说话，她继续往下翻，页面底部有统计：已经有超过两千次投票，四百多条评论，上线时间——不到六小时，显然已经在校内或者说男生里流行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