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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下低着头，语气压得极低，一字一句往冯荣耳里送。
“这事，冯宛小姐也是知情的。小姐她说，早前特意让池鸢去试探过盛明栩。”
“试探，她到底在想什么？换作是我，早转头抓着旁人了。”
他声音冷了些：“这周遭的世家子弟，哪个不比盛明栩稳妥合适？宛儿性子纯白如雪，追她的人不少，至于池鸢……”
后半句刻薄话还没落地，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冯荣话音骤然掐断，脸上的散漫瞬间僵住。
冯宛就站在门口。
空气，一下子凝住。
冯荣喉结动了动，没先开口。
冯宛缓步走进来，目光淡淡落在他身上，声音轻，却字字清晰。
“你们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
她顿了顿，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郁。
“我再问一遍——”
“这次陪在盛明栩身边的人是池鸢对不对？”
“事业有成的男人，身边多多少少都会围着些女人，这点避不开。”冯荣端着茶杯，语气沉稳，目光落在冯宛身上，“但你和他们不一样，盛明栩心里，分得清轻重。”
冯宛垂着眼，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漫不经心地啜了口手边的热茶，脸上没什么情绪，只安静听着，不置可否。
冯荣见她不说话，又放缓了语气，像是在宽慰：“不管从前如何，池鸢如今已经结婚了，她和盛明栩，总归翻不出什么风浪。”
一旁的助手连忙顺着话头补充，语气笃定：“就算两人以前有过牵扯，盛总那么精明的人，肯定早把人撇干净了，不然也不会一心一意选择小姐您。”
冯宛安静地嚼着口中的点心，唇瓣微动，忽然打断了这番话，声音清清淡淡：“我爸让我过来，拿企划书。”
“知道了。”冯荣应声起身，正要去取。
恰在此时，门外脚步声响起，盛明栩的助手推门走了进来。
冯宛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来人，开口问道：“盛总呢？”
助手愣了一下，连忙递上一份文件：“小姐，这个是盛总让我转交的。”
冯宛没去接，视线依旧落在他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最近，是不是和别的女人来往得很频繁？”
助手脸色微僵，连忙摇头，眼神不敢与冯宛直视，急急辩解：“怎么可能，小姐您千万别多想，盛总心里只有您，绝没有旁人。”
夜色沉沉，酒吧里的灯光昏昧暧昧，盛明栩坐在角落的卡座，目光落在身侧的池鸢身上。
她已经知道了太多事，那些他刻意隐瞒、试图尘封的过往，如今都摊在了两人之间。
池鸢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近乎固执的温柔：“我知道你事情多，还抽空来见我，大概……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她顿了顿，眼底泛起细碎的光，轻声追问：“你还想和我去北边吗？我们曾经留下的痕迹，还在吗？”
池鸢始终不愿相信，盛明栩对自己，半分情意都没有。
那些共度的时光，纵然短暂，也曾是真切的欢喜，不该只沦为回忆。
她闭上眼，仿佛又看见北边凛冽的寒风，看见那座孤零零的灯塔，石壁上，还刻着他和她的名字。
盛明栩，曾是照亮她前路的灯塔。
而此刻，他坐在喧嚣的酒吧里，安静地等着冯宛。
没过多久，冯宛推门而入。
她一眼就看见了卡座上的盛明栩，他独自坐着，背影单薄，看上去可怜又孤单。
原本压在心底的火气、猜忌与委屈，在看见他这副模样的那一刻，竟悄无声息地散了。
“你来了。”盛明栩抬眼，见到她，便起身准备离开。
冯宛微微一怔，开口道：“你不是叫我过来，一起喝酒吗？”
“我没有。”盛明栩语气平淡，“你送我回家。”
冯宛愣住，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她堂堂冯家大小姐，什么时候沦落到给他当司机了。
“快点。”盛明栩还催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冯宛终究还是依了他，驱车送他回家。
车子停在楼下，盛明栩却迟迟没有下车。
冯宛侧头看他：“怎么了？”
“我现在，不能见姑姑。”盛明栩低声道。
冯宛心口一紧，轻声问：“那我呢？”
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毫无保留，从未贪图过他的爱情，可到头来，连一句真心都换不来。
盛明栩沉默片刻，推开车门。
“进去吧。”
他丢下三个字，径直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