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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一点过半。
纺织女工李秀下夜班，匆匆走在回家的近道上。
这条小路僻静，灯光昏暗，但为了早点回家照看生病的孩子，她还是选择了这里。
她快步走着，心里计算着明天的药钱，没太留意身后。
直到一个黑影从旁边的岔路猛地拐出，几乎和她撞上，她才惊觉。
那是个穿着深色外套的男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他没有让开，反而侧身堵在了李秀前面。
“同志，这么晚一个人走啊？”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黏腻感。
李秀心里咯噔一下，强作镇定：“我回家，麻烦你让让。”
她试图从旁边绕过去。
男人却挪了一步，再次挡住她，距离更近了。
“急什么？聊两句嘛，这黑灯瞎火的，一个人多不安全。”
他的手似乎有意无意地抬了一下。
恐惧瞬间攥住了李秀的心脏。
她后退一步，背抵到了冰冷的砖墙，无路可退。
想喊救命，但嗓子发干。
深夜的巷道空旷，喊了可能也没人听见，反而可能激怒对方。
男人的阴影笼罩下来，带着烟味的气息逼近。
李秀浑身发冷，手指绝望地抠着粗糙的墙皮。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
“哔！！！”
一声尖锐电流声，毫无征兆地从他们头顶斜上方炸响！
声音之大，在寂静的巷子里如同惊雷！
紧接着，
一个严厉、响亮、带着扩音器特有金属质感的男声，冰冷地砸了下来：
“下面那个穿深色外套戴帽子的男人！立刻后退！离开女同志！站在原地别动！”
声音精准地描述出了男人的衣着特征！
正要动作的男人像被电击一样，浑身猛地一僵，所有动作瞬间停止。
他慌乱地寻找声音来源。
终于，在侧前方一座矮房屋檐下，看到一个喇叭正对着他们。
“公安监控！你已经被监控记录！立刻照做！后退！”
喇叭里的声音继续喊道。
男人听到是公安，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踉跄着向后倒退，双手下意识举起一点，嘴里语无伦次：“我……我没……我就……”
男人越说越怕，后面更是吓得转身就跑。
从警笛响起到男人逃跑，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李秀芹还靠着墙，腿有些发软，一时没反应过来。
刚才的恐惧和此刻的逆转，让她脑子嗡嗡的。
喇叭里的声音停顿了几秒，再次响起时，语气缓和了许多：“那位女同志，你没事吧？请不要害怕，待在原地光亮处。我们已经通知巡逻民警，马上就到。”
李秀芹这才顺着声音，看向屋檐下那个救了她的小喇叭和它旁边的黑色“眼睛”，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
“谢……谢谢……”
她哽咽着朝着那个方向说。
很快，手电的光束和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子另一端传来，两名巡逻民警快步赶到。
看到靠在墙上、脸色苍白的李秀，年纪稍长的民警立刻放缓了脚步。
“同志，没事了，我们是派出所的。”
老张的声音沉稳，让人安心。
他示意年轻的同事去巷口看看情况，自己则留在李秀旁边，但没有靠得太近，“刚才监控室通知我们这边有情况。你受伤没有？需不需要去医院？”
李秀摇了摇头，眼泪却掉得更凶了，劫后余生的情绪彻底释放出来：“没……没受伤……谢谢你们……谢谢那个喇叭……”
“人没事就好。”老张松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个旧但干净的手帕递过去，“来，先擦擦。能跟我们说说刚才具体怎么回事吗？慢慢说，不着急。”
李秀哽咽着，断断续续地把经过说了。
说到那男人逼近时的恐惧和喇叭突然响起的瞬间，她还是忍不住发抖。
“我们来得还是慢了，让你受惊吓了。”老张语气带着歉意，但眼神很坚定，“不过你放心，那家伙跑不了。我们那‘眼睛’看得真真的，他长什么样，从哪儿来往哪儿跑，都记下来了。”
小陈从巷口折返，低声对老张说：“张哥，巷口地上捡到个扣子，可能是那家伙跑的时候慌慌张张扯掉的。”
“沿路问了两个刚下晚班的老师傅，说看见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慌里慌张往工人新村那边跑了。”
“行，有方向就好。”老张点头，又对李秀温和地说，“李秀同志，你看是通知你家人来接，还是我们直接送你回家？你放心，今晚这事我们肯定查清楚了，该警告警告，该处理处理，绝不能让他觉得干了坏事没人管。”
这话给了李秀莫大的安慰。
她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麻烦你们了……送我到家门口就行。我孩子还在家发烧……”
“应该的。”
两名民警一路将李秀护送到她家所在的筒子楼下，看着她安全进了单元门才离开。
第二天上午，东区派出所。
值班民警调出了昨晚案发时段的监控录像。
黑白画面非常清晰。
完整记录了男人从岔路闪出、堵截李秀、试图逼近，到被高音喇叭震慑、仓皇逃窜的全过程。
男人的身高、体态、步态特征，甚至慌乱中抬头时帽檐下的大半张脸，都被捕捉到了。
“就是他。”
老张指着屏幕，“看样子不像生面孔，可能就住这片儿。小陈，你带上截图，去工人新村和附近几个厂宿舍区悄悄走访一下，问问居委会和老师傅们。注意方法，别打草惊蛇。”
小陈拿着打印出来的嫌疑人侧脸截图出去了。
老张则整理好材料，准备上报分局，并正式立案。
几乎同时，
“电眼公安”的消息已经像长了腿，传遍了棉纺厂和周边。
车间里，女工们趁着休息间隙聚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
“听说了吗？昨晚二车间的李秀，差点在黑竹巷出事！”
“知道知道！可吓人了！说是让新装的那个‘电眼公安’给救了！”
“真的假的？怎么救的？”
“千真万确！我住李秀隔壁楼，早上亲眼看见民警送她回来的！说是那喇叭一喊，直接把流氓吓跑了！连那人穿啥衣服都喊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这么灵？那以后下夜班，走那条路是不是能安心点了？”
“可不是嘛！心里有底多了！起码知道真有啥事，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一种微妙的变化在女工们中间蔓延。
以前提起夜班、提起那条黑巷子，多是无奈和恐惧。
而现在，恐惧依旧存在。
但知道有电眼公安在黑暗里“看着”，而且会“出声”，心中安定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