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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祂呢？”
陆尘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片迷雾之上。
“这里怎么就剩你了？”
“后来啊……”
季天放下酒杯，目光穿过庭院，穿过迷雾，望向了很久很久以前的某个时刻。
“祂走了。化作了无数的本源，消散在了这天地之间……”
“后来成就的那些神，本就是祂的一部分。”
他缓缓开口，继续讲述那段尘封了数十万年的往事。
季天在得知真相后，陷入了漫长的颓废与崩溃。
他一直留在这里，像一具失去了魂魄的躯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直到有一天。
一根从天而降的手指，宛若灭世之锤般降临。
祂拼尽全力，才堪堪挡住那一击。
可那根手指上蕴含的力量太过恐怖，即便被挡下大半，余波依旧让冥河沉降、天地变色。
那一战之后，祂受了极重的伤。
祂告诉季天：自己已经被当初创造他们的那个人发现了。那个人正在寻找这枚‘走失’的光球，并且越来越近。
所以，祂必须死。
只有让祂的气息彻底消失，才能够让这个世界继续隐藏下去。
然后。
祂一气化三千。
万千本源如同碎星般飘散于天地之间，化作这方世界最底层的法则。
人族与妖族可以通过信仰成神，来获取祂的‘遗产’。也就是本源。
所以本质上，祂并没有消失。
只是……化作了无尽的本源。
而季天，就成为了‘祂’。
继续守着这里，看着这方世界，像一颗尘埃般在无垠的虚空中静静漂浮。
直到某一天。
古出现了。
重伤的古，出现在混沌区的上空，机缘巧合地掉进了这方世界。
季天为了防止消息暴露，试图将他轰出去。
可他没想到。
失败了。
他那一击，将原本就遍体鳞伤的古，直接轰成了假死状态。
而那一幕，刚好被周仙子看到。
古在进入假死状态之前，将开启他体内秘密的‘钥匙’交到了周仙子手里，以宝藏为饵，诱她帮自己传递消息。
但周仙子对那份宝藏，并无兴趣。
在人妖两族都在研究荒古遗骸的时候，第一代季夏大帝趁机开启了宝藏，从域外得到了《人皇伐天策》和不灭帝王拳。
至于鬼新娘。
她并非误入。
亡灵天灾号上开启了坐标锁定。
她用月之国最先进的仪器，探测到了这里的空间波动不同寻常，才尝试探索。
只是她们没想到。
季天的实力那么强，直接把他们打沉了。
可是……正如他们所想的那样，鬼新娘桃花的神魂太强了，季天根本没办法杀死她。
只能将她封印。
剩下的事情，陆尘就基本都知道了。
“真相便是如此。”
季天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陆尘。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先祖。”
陆尘抬起头，目光灼灼，问出了那个压在所有人族心头最深处的问题。
“如果祂是在荒古遗骸降临前就陨落了。那诸神之战和这次的长城之战，都是您一手推动的。”
他一字一句：“我想知道。这是为什么？”
这是所有人族心中最深的不解。
如果是祂推动的，大家还会觉得，可能是祂更偏心妖族。
可季天。
他也是人族啊。
甚至是让人族走向辉煌的先祖。
他为什么，要把人族往绝境里逼？
“我就猜到你会这么问。”
季天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释然。
“但其实。一切都并非由我推动。”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头顶的枝叶，望向那片被迷雾遮蔽的天空。
“我就像是一个看客，坐在这里，看着人世间的变化。什么都不能做。”
“甚至，如果不是你走上来，我都无法走出去见你。”
他收回目光，看着陆尘：“这里，就像是一个囚笼。我囚禁了桃花。祂也囚禁了我。”
“因为从始至终，祂都没有相信过我。”
“祂怕。”
“怕如果我不被囚禁，在祂消散以后，我就会逃离这里，前往域外。”
陆尘沉默了。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
比如祂在养蛊，让两族自相残杀，留下一个最强的。
但他没想到，季天竟然也是一个囚徒。
“但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我也猜到了一种可能。”
季天的声音变得幽远：“祂预感到了。这方世界会被发现。”
“所以，祂在养蛊。”
“或者说。祂在尝试着，培养出一个能够超越自己、甚至超越创造祂那个人的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尘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如此，才能保住这方世界。”
陆尘心头一震。
他忽然想到了‘成神之路’。
“先祖，您的意思是。成神之路其实是真的？”
他追问道：“世界树和混沌青莲，就是超越祂的关键？”
季天点头，目光笃定：“没错。重点就在于这两件至宝。”
他抬手，指了指头顶的枝叶，又指了指池中的青莲：“你还记得刚才那幅画面吗？这颗光球最开始的时候，是会发光的。”
“它发的光。就是青莲和世界树。”
他顿了顿，继续道：“原本，我对这些也不是很了解。”
“但这一次，你那个叫裴东来的小朋友，从域外带回来了大量关于星之国的典籍。”
“我虽然无法离开，但因继承了祂的意志，所以对这世间的一切，都了若指掌。”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赞许：“裴东来那个小娃娃，研究得很透彻。”
“只不过。就在他快研究明白的时候，被你们派去冥界了。”
“不然今天这些问题，根本不需要我来解释，他就能告诉你。”
大量星之国的典籍？
从域外带回来的？
陆尘猛地一怔。
之前在域外的时候，裴东来确实是第一个离开考核别院的。
他甚至因为这个，都没参加古族的成神之路。
也就是说。
那段时间他一直在伯爵府里，而且还没被发现。
他能带回来大量典籍，也正常。
而且……
裴东来肯定是在伯爵府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不然他不会不管不顾月之国和古之国的资料，专门拿星之国的。
老裴啊老裴。
你可真是一次又一次地给我带来意外之喜。
说真的，要单论智商的话，陆尘都有点感觉，自己比不上裴东来了。
“先祖。”
陆尘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
“老裴带回来的书里。有怎样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