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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天雷落下来了。
那道雷比第一道粗了三倍，
颜色从紫色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暗红，
像血。
雷光劈下来的那一瞬间，
整个望月峰都在颤抖，
山石崩裂，碎石飞溅，空气被烧成了白炽。
林墨站在雷光中，无处可躲，也无处可退。
他只能扛。
“轰——！”
雷光砸在他身上的那一刻，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然后整个人被砸得弯了下去。
他双膝跪地，
膝盖跪在在石板上，
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全身皮肤瞬间碳化，
黑色皮肤透出暗红色的光，犹如是烧红的铁。
他张了张嘴，
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那叫声撕心裂肺，传遍了整座方寸山。
三星洞里，师兄师姐们听到这声惨叫，脸色全都白了。
“师弟！”悟清师姐猛地站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不行，我要去看看！”一个师兄转身就往后山跑。
其他人也待不住了，呼啦啦地全往后山跑。
悟尘张了张嘴想拦，
但看到大家脸上的表情，自己也咬了咬牙，跟着跑了。
......
望月峰上，猴子站在雷劫边缘，双手攥得咯咯响。
他听到林墨的惨叫，
整个人像是被刀子捅了一下。
他的眼睛猛地红了，浑身的毛发炸起来，身上的金光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
在地上踩出两个深深的脚印。
“林墨！”
他猛地往前冲。
菩提祖师一挥手，
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猴子的去路。
猴子一头撞在屏障上，撞得额头生疼，
但他不管不顾，挥拳就砸。
“让开！让俺过去！”
“悟空。”菩提祖师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你不能过去。”
“俺不管！”猴子疯了似的砸屏障，“林墨要死了！你没听到他在叫吗！他快死了！”
“他还没死。”
“等他死了就晚了！”
猴子一拳一拳地砸在屏障上，拳头上砸出了血，他也不停。
他的眼泪流下来了，
混合着血水，滴在地上。
就在这时，师兄师姐们赶到了。
他们看到望月峰上的场景，全都愣住了。
林墨跪在雷劫中间，全身焦黑，皮肤龟裂，身上冒着黑烟。
他的身下有一滩血，血被雷光蒸得滋滋响。
他的头发没了，衣服没了，
整个人像是一块烧焦的木炭。
而天上，那只巨大的雷眼还在旋转，
第二道雷的余威还没散尽，
第三道雷已经开始凝聚了。
“师弟……”悟清师姐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但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三年的相处，那个总是笑眯眯地给他们讲故事的小师弟，
那个从三千世界来的、懂事又聪慧的少年，
现在成了这副模样。
“师傅！”悟清转身看向菩提祖师，声音发颤，“您救救他！求您救救他！”
其他师兄师姐也纷纷开口。
“师傅，出手吧！”
“再这样下去师弟会死的！”
“师傅！”
菩提祖师站在青石旁边，看着跪在雷劫中的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但他没有出手。
他缓缓摇了摇头。
“不要出手。”
众人愣住了。
“这是他必须要抗下的。”
菩提祖师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他走的是逆天之路。如果抗不下，悟不透，那后面的路，也是无法走通的。”
他顿了顿。
“不如让他趁早断了念想。”
其他的师兄师姐也都红了眼眶。
那个整天给他们讲故事的小师弟，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说话温温柔柔的小师弟，
现在变成了一截焦炭。
悟清师姐抹着眼泪，哽咽着问：
“可是师傅……师弟他……他才刚筑基啊……”
菩提祖师没有回答。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看着雷劫中的林墨，暗暗说道：
徒儿，别怪为师。
你走的路，很难很难。
如果第一难都无法抗住，后面的千难万难，
你更是无法承受。
如果你无法渡过……那师傅会保你一命。
庇你一世平安，让你平平安安过完凡一生。
悟尘沉默了很久，
然用着颤抖的声音沉声问道：
“师傅，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菩提祖师看着天上的雷眼，缓缓开口：“有。”
众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什么办法？”
悟尘急忙问。
“悟。”菩提祖师说，“只有悟出雷的韵，雷之规，方有一线生机。”
悟尘愣住了：“悟？”
“天道雷劫，是天道以雷证道。”
菩提祖师的目光落在林墨身上，
“若他能从雷劫中悟出雷之真谛，那这雷劫便不再是杀他的刀，而是铸他的火。”
他顿了顿。
“但悟之一字，最难。有人参悟百年，不得其门。有人临死一刻，豁然开朗。全看他自己的造化。”
众人沉默了。
悟清师姐看着雷劫中的林墨，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双手合十，小声念叨着：
“师弟，你要悟啊……你一定要悟啊……”
猴子站在最前面，双拳紧握，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身上的红光一明一暗，像是在和什么力量做斗争。
他拼命忍着，忍着不冲上去。
因为林墨说了，让他别去。
因为林墨说了，他能行。
但忍得好痛。
......
望月峰上，所有人都看着雷劫中的那个焦黑人影，心都揪着。
林墨的意识正在模糊。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天旋地转，什么都看不清，
什么都抓不住。
他的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痛到了极致之后，反而感觉不到痛了。
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麻木，
像是被灌满了铅。
他听到声音，但听不清。
他看到了光，但那些光都在旋转。
结束了吗？
他在心里问自己。
十年的欺辱过去了。
福利院里的十年，
坐在轮椅上被人推来推去，
隔着玻璃看外面的世界，
看着别人跑，
别人跳，别人吃面，别人逛街。
他只能看，不能动。
那些同学看他的眼神，怜悯的，嫌弃的，嘲笑的，
他全都记得。
三年的劳苦过去了。
穿越到这个世界，坐在沙滩上没人管，自己爬着往前走。
遇到猴子，
两个人一起赶路，
一起吃包子，
一起拜师。
砍柴，挑水，扫地，浇花。
他不怕苦，不怕累，
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往上走。
每一步都在往上走。
明明刚刚学了修仙之法，
马上就能踏上修仙之路了。
当一个长生不老的逍遥仙，
与猴哥一起逛洪荒，回去地球看看。
可没想到，
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就要死了？
好不甘啊。
林墨紧闭的双眼流下一滴滚烫的眼泪。
那滴眼泪划过他焦黑的脸颊，
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
他颤抖着抬起头，
看向天空。
那只雷眼还在。
它又睁大了一些，瞳孔中的雷纹转得更快了。
它看着林墨，那目光里没有感情，却似乎带着一丝嘲讽，
像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
一只蚂蚁，也敢挑战天威？
林墨嘴角微微抽动。
好不甘啊。
然后，他想起了菩提祖师的话。
“相通了，悟透了，雷劫对你来说，不一定是坏事，也是机缘。”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悟？
悟透？
想通了？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的悟性。
他的悟性词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