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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讯淡淡说道：“我们也很想弄清楚尾火虎到底是什么来历，和二十八星宿又有何关系。”
他瞥了眼离绯，似笑非笑：
“想必两位天师知道的更多？”
离绯叹口气：“王大人说笑了，我和师父此番其实也是为了调查此事。
可惜陈叹之已死了，问不出什么。
不过，当时那种情况，能胜已是万幸，也活捉不了他。”
“孙潇师徒都出自天师府，天师府还能不知？”
“我和师父在天师府都算不得什么，又怎么会知晓这些？”
林夜听出这两人话里的机锋，你来我往，谁也没打算说实话。
他心中无语，自己真不该多嘴问这一句，应该私下里套话的。
此时王讯话锋一转：“尾火虎的尸体呢？”
离绯拍了拍腰间那个巴掌大的木匣，笑嘻嘻地说：
“在我这儿呢，多亏林小哥信得过我，让我先收着。”
她说着，朝林夜递了一个眼波，那眼神说不上是调笑还是别的什么：
“林小哥，你这么信任我，要不要考虑来天师府？
我们那边也培养武者的，资源不比镇妖司差。”
林夜面无表情：“天师府的天才如云，我可不敢去，还是镇妖司适合我。”
不说天师府是敌是友都不知道。
就说一个以术士为中心的势力，武者地位堪忧。
光是看陈叹之的态度就知道他们多鄙夷武者了。
离绯撇了撇嘴，倒也没再说什么。
王讯看了一眼天色，沉声道：
“先送谢天师回武馆养伤，其他的事回去再说。”
林夜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围观的村民。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老村长，又取了些碎银塞给帮忙照看马匹的几个兵卒。
“村长爷爷，我家的宅子还得麻烦您多费心。
请务必帮着找些人手修缮修缮，尽快修好。
工钱从这里面出，不够您让人去武馆找我拿。”
老村长乐呵呵地说道：“你且放心，现在大伙猫冬本就没事干，回头我给青壮都叫来。
你这房子地基还好好的，就重建地上的，只要钱足料子够，快得很。”
王二铁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夜哥儿，就是这还需要不少木头，可现在都封着山呢……”
林夜摆摆手：“要犯已经抓到了，回头禁令就撤了。
大伙儿今日等着信，不用担心。”
村民们闻言，脸上都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
林夜翻身上马，一行人离开了上白村。
回到曲县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县衙后院的空地上，并排放着两具尸体。
一具是陈叹之的，另一具半人半蛇的陆笑笑。
她浑身蛇鳞片，上半身还保留着人的轮廓，下半身却像是被强力胶粘在一起形成蛇尾的形状。
那张布满黑鳞片的脸上依稀能看出从前的模样。
不过却扭曲得不成样子，眼珠凸出，一副伥鬼的样子。
王昭昭只看了一眼就别过脸去：
“真丑，死前不是啥好东西，死后还要祸害人。”
王烈也被从县衙接了回来，老爷子精神还好，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几个核心人物聚在一起，商议如何分配战利品。
离绯坚持要那颗妖丹，理由是和之前说的一样。
林夜则是要虎妖的血肉，其他不负责分配。
王讯自是不愿给妖丹，替王老爷子几人讨价还价。
两人你来我往地争论了好一阵，单独去偏室聊了会。
不过似乎是用了屏障类术法，林夜想听都听不到。
等他们出来后，也不知谈了什么条件，王讯居然松口了。
不过也为王烈等人要到了不少好处。
特别是孙甘。
正如猜测的那般，等王讯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被转化成了伥鬼。
所以他的赔偿决不能少了。
至于林夜，他额外又收获了一副虎妖尸骨，当然，不包括虎骨和虎鞭。
陈叹之的战利品，他和离绯已经分配好，其他人也无权过问。
如此一来，也算皆大欢喜。
王讯也不知谈妥了什么条件，一点也没觉得镇妖司白忙活一趟，看林夜的神色都缓和不少。
“这次事件我还需要上报，
你若想加入镇妖司，给我一个答复，我会将举荐信和案卷一起交上去。”
林夜拱了拱手：“多谢王叔，我会想清楚的。
不过您这次空手而归，镇妖司那边是否好交代？”
“先不说这是额外的案子，就说镇妖司的规定，斩获的战利品归出力的人，
上头鼓励咱们斩妖除魔，可不会收缴什么。”
林夜顿时眼前一亮：“战利品归自己？还有俸禄可以拿？”
王讯嘴角带着笑意，点点头：
“不错，最低级的镇妖卫，月俸20两，还有年禄米120石。
处理案子还有贡献点，可以兑换丹药和功法。
除此之外，免费寻医问诊，危险任务有额外奖赏，还不用每日点卯。
不幸牺牲还有高额抚恤金，家里人也会得到照看……”
王讯一口气说了十几条。
林夜简直心动得不行。
这简直堪比月薪八万八险一金带薪休假公款吃喝免费安置全家提供子女教育。
太香了！
王讯想了想，拍了拍他的肩膀：
“本来我还犹豫着，不想让你和昭昭牵扯进来，
想必你也清楚，我们和天师府的关系。
不过如今你杀了陈叹之……
他虽被逐出，他那一脉的其他人却还在天师府。
这些人最是傲气，怕是会找你麻烦。
我已经让谢之兰师徒保密，可有心人想要调查，还是会发现你和昭昭牵扯其中。
既然如此，不如让你们待在镇妖司，起码还有庇护。”
说到这，他看了眼王烈房间的方向，冷笑一声：
“何况，你们留在这简直是浪费。
以你的天赋，一年半载到六品都不是问题，
到时候需要更多丹药和更好的功法，老头子可拿不出。”
林夜摸了摸后脑，尴尬地笑了笑。
之后他忽然想起离绯提到的华天崎，连忙问道：
“那我要是得罪天师府，他们会不会找我家里人麻烦？”
王讯傲然：“他们敢？陈叹之不在天师府内，横行无忌也就罢了。
在位的天师府术士，谁敢动我镇妖司的人？
那便是给镇妖司机会，清算他们的家人。
这个头，可是万万开不得的。
不然以我在朝中树敌那么多，为何老头子和昭昭还好好的？”
林夜一想，也是这个理。
两方势均力敌，起码对抗还都在规则内。
谁要是坏了这个规矩，那所有人的亲朋好友都得朝不保夕。
回头他还可以快速帮雪柔姐提升，多准备一些法器符箓，保护自己家里人。
一切尘埃落定，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林夜和王昭昭并肩走在武馆后院的回廊里。
月光很淡，被云层遮了大半，只有几缕漏下来，落在青石板铺成的小径上，像一层薄霜。
“师弟。”王昭昭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她低着头，脚尖踢着石头：
“你今天把我吓坏了。
我们找过去发现不是虎妖的时候，小叔说你可能凶多吉少。
他还说有个高手在暗中，可能和虎妖在一起。
最坏情况就是两个堪比五品实力的敌人。”
林夜脚步一顿，侧头看向她。
王昭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刀柄。
月光下，她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不像平日里那个英姿飒爽的小师姐，委委屈屈还后怕不已的样子。
林夜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不是没事吗？
小叔太高看陈叹之，也太小看我和谢前辈了。”
王昭昭抬起头，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师弟，明明之前我们一起面对那么多危险，我都不害怕。
可是你单独的时候，我就总担忧。”
林夜心里一紧，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温声安抚：
“你应该多给我一些信心，打不过，我想跑还是轻轻松松的。
你忘了，我可是有神仙庇佑的。”
王昭昭嘟囔了一句“臭屁鬼”，就将脸埋进他胸前。
林夜抱着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过了许久，王昭昭这才抬起头，重新露出明媚的笑容。
林夜勾起她的下巴，正要亲上去。
忽然感觉有东西高速靠近，林夜扭头看去。
就瞧见夜空中一个黑黢黢几乎融入夜色中的东西，飞速冲来。
他抱着王昭昭闪身躲开，就瞧见那东西直直撞在了窗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