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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意境杀人的顶级鉴赏(第1/2页)
他指着沈墨轩,几乎是把手指戳到了他的鼻子上,“你一个连学术期刊都没发表过的野路子,有什么资格质疑王老先生这种泰斗的判断?王老,还有各位前辈,你们德高望重,可不能被这种哗众取宠的小人给蒙骗了!”
郑克这番话极具煽动性,瞬间将沈墨轩置于了整个传统鉴定圈子的对立面。
他是在绑架,用这些老专家的名誉和尊严,来为自己的赝品背书。
果然,王老先生的脸色更沉了,他看着沈墨轩,眼神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
这已经不是学术探讨,而是对他一生心血的公然挑衅。
“年轻人,拿出证据来。”王老先生的声音冷得像冰,“如果你只是凭感觉臆测,那今天,你就不仅仅是道歉那么简单了。老夫要亲自在行业里发声,让你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一时间,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到了沈墨轩身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远处宾客的谈笑声都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墙隔绝开来。
赵雅琳站在人群外围,手心里捏了一把汗,她既为沈墨轩那份淡然的风骨所吸引,又为他此刻的处境感到无比担忧。
然而,沈墨轩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既没有被郑克的嚣张激怒,也没有被老学究的威压吓倒。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那幅画,仿佛在看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证据,就在画里。”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转头对展柜旁的工作人员说:“麻烦一下,能把这里的灯光调暗一些吗?只需要留下展柜顶部的射灯就好。”
工作人员一愣,下意识地看向了郑克。
郑克是今晚的风云人物,又是这台“量子分析仪”的主人,几乎半个主场都在他这边。
郑克正要发作,林浩然却已经不着痕迹地走到了他身边,脸上挂着商人标准的和煦微笑,声音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郑先生,既然是一场公开的鉴定,总要给挑战者一个展示的机会,不是吗?还是说,你怕了?”
这句“怕了”像一根针,精准地刺进了郑克浮肿的自尊心。
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道:“我怕什么?关灯!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得到许可,工作人员立刻通过对讲机传达了指令。
“啪嗒”一声轻响,宴会厅这一角的吊灯应声而灭。
周围瞬间暗了下来,只有那道明亮的射灯光束,如同一道圣光,笔直地打在《苍松远山图》的玻璃展柜上。
光线环境的骤变,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迫集中到了那幅画上。
浮华退去,只剩下艺术品本身。
沈墨轩缓缓伸出手,却没有指向画的正面,而是指向了画的背后,那层被精心装裱起来的背纸。
“真正的证据,在画的背面。”
他的话语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再次激起千层浪。
“胡闹!”王老先生第一个出声反对,“古画装裱,岂能随意拆卸?这背后的题跋、藏印,甚至托裱的绫缎本身都是文物的一部分!你这是要毁了它!”
郑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立刻跳了起来,声音尖利地附和:“没错!你这是居心叵测!想借机破坏文物!保安!保安在哪里?把这个蓄意破坏国宝的狂徒给我赶出去!”
他一边喊着,一边朝陆云飞和林浩然的方向使眼色,意图将三人一同驱逐。
几名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闻声而动,立刻围了上来,脸色不善。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林浩然脸色一沉,正要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却从人群后方传来。
“都住手。”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一位身穿深灰色中山装、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几名工作人员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老者头发花白,但腰杆笔挺,一双眼睛虽然布满皱纹,却清亮有神,不怒自威。
“老馆长!”
“是博宝艺术馆的方馆长!”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连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王老先生,看到来人后也收敛了气焰,恭敬地喊了一声:“方老。”
这位方馆长,是京城收藏界真正的泰山北斗,博宝艺术馆的创始人,一生过眼的国宝无数,为人更是以公正严明著称。
林浩然见到方馆长,眼睛一亮。
他快步迎上前,微微欠身,递上一张名片,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尊敬与诚恳:“方馆长您好,晚辈林浩然,家父林国栋。我们兄弟三人对您的博宝阁仰慕已久。今日得见,实属荣幸。为表敬意,我愿代表浩然集团,向博宝阁艺术品修缮基金会,捐赠一千万元,用于古籍善本的维护与修复。”
这一手来得又快又准。
一千万,对于林浩然来说不算什么,但在此刻,却是一把开启局面的金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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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既表达了对老馆长的尊重,又展示了自己一方并非无理取闹的“狂徒”,而是真正热爱并有实力支持艺术事业的同道中人。
方馆长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浑浊的他打量了一下林浩然,又看了看被保安围住、却依旧气定神闲的沈墨轩,点了点头,沉声道:“林先生有心了。这份心意,老朽代博宝阁收下。”
他转向郑克,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郑先生,既然这位小友对画作的真伪提出了质疑,并且言之凿凿,那就不妨让他把话说完。开柜,验画。”
郑克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拒绝,但在方馆长面前,他那点虚张声势的权威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
他求助似的看向王老先生,却发现对方也低下了头,默认了方馆长的决定。
在方馆长的亲自监督下,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打开了恒温展柜,将那幅《苍松远山图》请了出来,平放在铺着黑色丝绒的长桌上。
沈墨轩走到桌前,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
他没有急着去翻看画的背面,而是伸出戴着白手套的食指,轻轻点在画中一处山石的轮廓线上。
那是一道极具力度的斧劈皴,线条奔放,一气呵成。
“方老,王老,”沈墨轩的声音在寂静的展厅中回响,“黄公望晚年,曾因故伤及右手手腕,虽不影响作画,但在施展这等需要悬腕发力的长线条时,必然会在力竭处出现极其细微的凝滞与顿挫。这才是他晚年笔法‘苍劲’与‘老辣’的根源,是融入骨血的个人印记。”
他手指在那条线上轻轻滑过,眼神锐利如刀:“但这幅画,这条线,太过流畅,太过完美了。就像高速打印机喷绘出的矢量图,只有形,没有神,更没有一个带伤的老人,在创作时应有的那种与身体对抗的‘气’。它流畅得……像个赝品。”
王老先生浑身一震,他猛地凑上前,从怀里掏出一个专业级的蔡司放大镜,镜片凑近了那条墨线。
方馆长也示意助手,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叠用宣纸保护着的拓片资料。
那是博宝阁馆藏的,黄公望另一幅真迹的局部高清拓片。
方馆长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拓片与画面中的同一位置进行比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周围死一般寂静,只能听到几位老专家粗重的呼吸声。
郑克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衬衫的后背,他死死地盯着那几位老者的表情,心中不断祈祷。
突然,王老先生直起身,摘下放大镜,脸上满是震惊、懊悔与不可思议的复杂神情。
他看着沈墨轩,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方馆长,则抬起头,目光如炬,直刺郑克的心底。
“王老看到了什么,老夫也看到了。”方馆长将拓片缓缓收起,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在这条线的起笔和收笔处,有两处极其细微的、几乎与纸张纹理融为一体的像素断点。这不是毛笔自然运行的痕迹,这是……高精度扫描后,数字拼接时留下的痕迹。”
数字拼接!
这两个词一出,真相已经昭然若揭!
全场哗然!
这不是摹本,这是用现代科技拼接复制的印刷品!连高仿都算不上!
郑克脸色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权威,都在这一刻,被那个穿着中式长衫的年轻人,用最古典、也最致命的方式,彻底击碎。
“不……不是的……”郑克勉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语无伦次地辩解道,“这是……这是为了保护真迹!对!行业惯例,重要的展品都会用一个替代品来展出,真迹……真迹在保险库里!我只是为了安全起见!”
他试图将蓄意的调包欺诈,扭曲成一种合理的“行业惯例”。
林浩然冷笑一声,刚要开口揭穿他的谎言,却被陆云飞一个眼神制止了。
陆云飞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失魂落魄的郑克身上。
从刚才灯光熄灭的那一刻起,他的注意力就有一部分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他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刚刚收到的一条信息,来自钟婉儿。
信息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图片——京城国际会展中心B3展厅的建筑结构图,上面用红色的线条,标注出了一条极其隐蔽的、贯穿了整个展厅后墙的检修通道。
几乎就在看到这张图的瞬间,陆云飞的脑海里,那封警告信上的字眼——“赝品替换国宝”,如同电光石火般炸开。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郑克在这里大张旗鼓地用一个假得离谱的赝品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会不会……只是声东击西?
他真正的目标,或者说,那幅真正的《苍松远山图》,此刻又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