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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头发用干净的素布包着，脸上抹了些灰，像只小花猫。
那双湿漉漉的，像是浸泡在水潭里如黑玉般透亮的眼瞳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她应当是一路小跑着过来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打湿贴在额前脸颊上，颊边浮上两团淡淡的桃粉色，蹲在他跟前时不住地喘气。
林锦岐微微张大嘴，愣愣地盯着她。
他已经死了吗？为什么会做这样不切实际的美梦？
此时她不该已经回了别院么？为何会出现在他的身边？
腥甜的血腥气再度翻涌到喉头，他艰难地吞了吞口水，刻意压低的声音嘶哑无比，“你——”
云清伸手捂住他的唇，“我就知道，你既然炸毁了火药库，定然也自身难保。”
她低头看了眼林锦岐胸腔的伤，血将衣襟洇透了，乌黑一片。
她从怀中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小布包，从里头取出人参片，给他嘴里塞了两片，“我从库房里拿的，暂时先吊着你一条命。”
林锦岐抿了抿唇，那股浓郁的苦涩味从唇齿间满溢开来，和血腥味彻底混杂在一起。
“你奶奶的，韦豹，你找谁呢？！”
“找你林大爷？！只可惜你林大爷压根不屑于和你们这群手下败将一战，想动手？爷爷们陪你玩玩儿！！”
不远处传来刀尖碰撞在一起的清脆响声，云清有些担心地看向林锦岐，“孙大哥他们不会有事吧？”
林锦岐摇摇头，气若游丝，“他们是老兵痞子，不会有事的。”
她松了口气，弯腰小心地将他从地上扶起来。
瘦弱的身躯架着比她高出大半截的男人，踉跄两步险些摔倒。
好容易稳住身形，她这才将他拖到角落里的木推车旁。
这车是她从农户手中买来的，车上还有不少食物和水，将他放平后就往林子深处走去。
车轮碾过碎石，路过颠簸的路时哪怕她放慢脚步也依旧颠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噗！”他再度呕出一口血，云清听见动静，停下回头看他。
见鲜红的液体从他嘴角溢出，脸上闪过一抹慌乱。
“林锦岐，林锦岐你醒醒！”
“林家一大家子的人都在等着你，你不许死！”声音硬邦邦的，但眼底的担忧却快要溢出来了。
她停下动作，拍了拍林锦岐冰凉的脸，手上力道加重，在他脸上留下通红的巴掌印。
林锦岐趴在推车上，喉咙里挤出一声微弱的“嗯”，云清这才放心，拉着他找地方休息。
后半夜又开始下雪，气温骤降，云清拉车的手都被冻得通红发紫。
她的肩膀绷得发紧，步子很稳，在两人快要被冻死前找到了一间废弃的茅草屋。
云清将林锦岐抱进去，幸运的是，这茅草屋里有不少的木柴和稻草杂物，她将稻草铺了满地后将林锦岐扶着躺平。
她搓了搓冷得发僵的手，转身往外走。
林锦岐盯着她离开的背影，声音虚弱，“夫人...清儿..你去，哪儿？”
云清并未听到身后的动静，很快便消失在了伸手不见五指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