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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有几口大水缸，缸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他面无表情地拿水瓢砸开冰面，舀了一瓢冷水从头浇下去。
冷水灌入脖子，他冷得打了个激灵，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几下。
林锦岐咬着牙又舀了几瓢浇在胸口后背，在其他人察觉之前扔下水瓢，狼狈不已地走回屋躺下。
被子被他身上的衣裳打湿，他蜷缩在被窝里，牙齿打颤，被冻得发紫的嘴角却往上扬了扬。
翌日一早云清是被外头的动静给吵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随口问了句，“怎么了？大早上的怎么这样吵？”
玉蝉正替她梳妆，闻言眼神微闪，想到那人的叮嘱，“奴婢听说大爷昨夜去找奶奶您，回来时将衣裳弄湿了，今早起来就烧得厉害，连床都下不来了。”
云清正发呆呢，闻言眨了眨眼，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她起来时在床边看到的桂花酥和蜜饯。
“大爷烧得厉害，听伺候在跟前的说一直在念叨着奶奶您呢！”
她放下手中的朱钗，“请大夫来看了么？”
“大夫来看了，说是受了风寒，得卧床歇几日，这几日不可再受寒了。”
云清捋了捋鬓边的碎发，站起来去了灶房。
她用早上厨子做鸡汤剩下的汤熬了一碗粥，熬得浓稠软烂，搁了切碎的姜丝和几颗红枣，又加了些红糖。
米粥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着泡泡，姜的辛辣和红枣的甜香混合在一起，满屋飘香。
“奶奶果然还是在意大爷的！”玉蝉松了口气，想着终于可以和大爷交差了。
云清半点儿不知玉蝉和林锦岐之间的计划，盛了一碗粥往暖房的方向走去，临走时还特意叮嘱小莲看着另外一口锅里的火候，“等我回来吃羊肉火锅！”
小莲舔了舔嘴巴，“好奶奶，奴婢晓得的！”
云清勾了勾唇，手里的碗受热均匀，烫得她指尖有些发红，像是染了蔻丹一样，红艳艳的。
门外的九皋见状，“奶奶，我来吧。”
云清“嗯”了声，“这粥能驱寒，你喂大爷喝——”
屋内突然传来刻意的剧烈咳嗽声，云清想走的脚步一顿，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屋内烧着炭盆，暖融融的，身着中衣的男人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被子，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闭着眼，听见外头的动静后猛地睁开眼，漆黑的眼珠亮了下，在她看过来前一闪就没，重新恢复成了病恹恹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嘶哑，语气里藏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期待和满足。
“玉蝉说你病了，我来看看。”她将粥放在床边，站在床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男人的脸烧得微微泛红，额角沁着薄薄的细汗，头发散落在肩侧，平日在人前那股清贵疏离的劲儿全没了，缩在被子里时像一只被雨淋湿的落水狗。
她看了一会儿，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怜惜。
“玉蝉说，你是去接我才将自己弄成这样的？”
林锦岐咳嗽几声，声音嘶哑，眼眶红红地垂下眸子，“路上踩了个坑，不小心染了一身的寒气，怪不得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