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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跨院,破晓。
夜风停歇。风雪化成地上的泥水。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
林建兰握着火钩,把特供老姜和粗盐压在滚沸的小米粥上。热气升腾。
何雨柱站在饭桌前。他夹着半根大前门,没有抽。
桌案上的收音机,转盘正在转动。旁边扔着许大茂带回来的放映胶卷盒。
咔哒。
胶卷盒自行弹开。盒子里传出一个年轻男人的低笑。低沉,稳重。
黑白胶片从盒子里游出,拉成一道竖立的光影。
光影投在饭桌前。原本空着的木椅上,凭空坐着一道模糊的男影。
男影抬起手,端起了何雨柱平常用来喝粥的粗瓷碗。
“哥,饭菜还热。”
收音机里传出这句问候。
何雨柱按灭烟头。他眼底浮出幽蓝光芒。
全功率扫描。
视线切开空气。他看穿了那条不断蠕动的胶片。
胶卷齿孔、通行联票根、收音机旋钮上,全部附着一层活人呼吸式的灰雾印记。
三股灰雾凝成一条血线,穿出东跨院,直指南面。
红星轧钢厂。第二放映室。
何雨柱按下喉部通讯器。
“李老哥。带人围住第二放映室。门砸了,设备别碰。”
“茂爷。你拿放映股长的身份,查核通行联来源。跟李厂长一起进。”
“陈雷。别动,死盯南下初页母库。有东西冒头,开火打断。”
通讯器里传来整齐的应答。
何雨柱低头,看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黑影。他侧开身,对偏房喊话。
“大清叔。你看看这影子。”
何大清扒着窗台探出头。他死死盯着那道侧影的轮廓,双手猛地抠紧木框。
“柱子。”
何大清声音发抖。
“这是你小时候的骨架底子。一模一样。”
何雨柱冷笑。
轧钢厂,第二放映室外。
李怀德端着半自动步枪。身后跟着十几名保卫干事。许大茂攥着管钳,站在最前面。
砰。
许大茂一脚踹开大门。
放映室内,没有开灯。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和胶片烧焦味。
一台老式碳弧放映机,没有插电,齿轮却在疯狂转动。
白光刺眼。
机器旁边,站着两个穿着深蓝工作服的男人。特务映师与特务幕师。
两人手里举着一本伪造的放映交接簿。交接簿上,盖着一枚放映股的红印。
幕师拿出一张黑铁胶片,插进放映机片门。
映师猛地转头,对着闯进来的众人狞笑起来。
“借映夺身回签——开!”
碳弧灯瞬间转为纯黑死光。死光打在正面的银幕上,轰然炸开。
四九城内。各区厂办宣传栏、居委会墙面、红星轧钢厂黑板报。
所有贴着人头照片的地方,全部震动。
工人们工作证上的头像迅速褪色,旁边硬生生挤出另一张模糊的黑白副脸。
东跨院里。
饭桌上的黑白男影,原本只有虚边,此刻正在快速凝实。
连身上工作服的褶皱都清晰可见。男影端着碗,张口作势要喝。
何雨水手里的学生证猛地裂开。“何雨柱之妹”五个字被黑墨遮挡。
旁边浮现出四个刺目血字。
【副页明钥】。
轧钢厂放映室。
李怀德果断扣动扳机。
砰!砰!砰!
几名保卫干事同时开火。子弹射穿银幕。
没有惨叫,没有鲜血。
子弹没入白布。下一秒,从保卫干事身后的黑幕阴影里射出。
噗噗几声闷响,几名干事被打穿大腿,跌倒在地。惨叫声响起。
李怀德猛地拉住许大茂后退。
“茂爷!你的证!”
李怀德厉声喊道。
许大茂低头。他胸前挂着的放映股长工作证,照片发黑,职务栏的字迹被扭曲的血线改写。
【借映引路人】。
放映队赶来的几个老工人看到这一幕,脸色大变。周围的保卫干事端枪的手也紧了紧。目光齐刷刷刺向许大茂。
“许大茂!你把他们领进来的?”
一名干事怒吼。
许大茂额头青筋暴跳。他没有退。他举起管钳,指着映师。
“老子在四合院给柱爷守门!你敢拿老子的印章泼脏水!”
映师踩着放映机底座,双手撑着机匣。
“许大茂,证上写着你的名,章是你的章。你赖不掉。”
映师目光越过许大茂,看向满厂亮起的黑白光幕。
“备用执页手已经踩着光路进来了。”
“只要压死何雨柱的本页,把他投成不能说话的副页。何雨水就没了监护人。”
“今天全城没有完整底档的人,都会变成这光幕里的影子!”
系统红警闪烁。
【借映夺身回签合验进度:91%】
黑白光幕不断扩大。厂区前院,值夜班的工人们脚底的影子开始脱离鞋跟,向着墙面爬升。恐慌在厂区蔓延。
许大茂被孤立在人群前。他咬牙切齿,死死盯着银幕。
“茂爷。”
对讲机里传出何雨柱平稳的声音。这声音不仅在通讯器里响,还通过全厂大喇叭播了出去。
“退到灯下。你的章被人偷去私盖。”
“今天这锅,落不到你头上。”
许大茂松了一口气,拉着李怀德退后。
东跨院屋脊。
何雨柱翻身上房。他冷眼看着四九城上空交织的光路。
扫描视线穿透放映室地基。穿透屋里桌上的收音机。穿透南下旧线外的荒地。
他看得很清楚。
饭桌上的幻影,根本不在东跨院。那是借着光路投来的假象。
许大茂交接簿上的红印,边缘布满硬物摩擦的毛刺。
那是用死物强行拓下来的废印。
阵眼有三个。
放映室地下的“首映片门轴”。收音机里的“留声压针”。南下旧线的“纳影铁盘”。
“躲在光面后头当缩头乌龟,还想端老子的碗?”
何雨柱右掌抬起,猛然虚按。
【绝对剥夺领域】。
轰。
三地同震。
东跨院桌上的收音机外壳炸碎。南下旧线荒地深处发出一声爆响。轧钢厂第二放映室的地面直接塌陷。
何雨柱左手探入虚空。
【仓库取放】。
强大的法则吸力直接锁定目标。
首映片门轴。留声压针。纳影铁盘。回页齿轮。
四件死物被硬生生扯出地基,穿梭虚空,重重砸进农场仓库底层。
轧钢厂放映室内。
黑白光墙轰然碎裂。碳弧灯熄灭。
悬在半空的交接簿掉在地上。那枚伪造的红印瞬间散去掩饰,露出粗糙的生铁边缘。
李怀德一步跨出,大皮靴踩住交接簿。
“看清楚了!死物拓的假印!”
保卫科干事与放映队工人齐齐转头,眼中的怀疑化为怒火。众人一拥而上。
李怀德端着枪,抵住映师的脑门。
许大茂一管钳砸在放映机机匣上,指着两人破口大骂。
光幕消散。工人们的影子落回脚底。
阵法被断。
映师和幕师被按在碎石里。两人满脸不甘,对视一眼。
咔。
两人同时咬碎藏在牙缝里的十日成熟灰雾。反手拔出怀里的配枪,对着自己的心窝开枪。
心头血喷涌而出。
鲜血没有落地,而是被那张掉落在地的黑铁胶片完全吸收。
“死物碎了,母根还在!”
轰。
放映室残缺的地基彻底崩塌。
一株庞大的活体植物破土而出。它通体惨白,挂满漆黑的胶片、蠕动的脐带和无数张人脸残影。
【第零日借映夺身母根】。
这株母根完全舍弃了死物中继。它顺着空气中的光线、全城电线杆上的大喇叭、街角的电影院幕布,疯狂向上生长。
夜空被扯下。巨大的黑白幕布重新笼罩红星轧钢厂。
每一块光幕里,都显出两个何雨柱的脸。两张脸都在呼吸,都在眨眼。真假难辨。
备用执页手的面庞,再次浮现在母根核心的最深处。
“哥。你只会拆机器。你毁不掉被放出来的命。”
系统红警发出凄厉尖啸。
【借映夺身回签合验进度:97%】
沉重的压迫感席卷而来。放映室内,保卫干事被黑白光压得喘不过气。
何雨柱站在东跨院屋脊。冷风吹动他的衣摆。
他左手一抖,【原始空白页】悬在掌心。
右手拿出何母留下的《同产不替页保全簿》和那枚生锈的护名胎钉。
他将保全簿与胎钉,重重拍在空白页上。
嗡。
纯净的白光冲天而起。这不是放映机的死光,而是最极致的归零法则。
白光穿透苍穹上的黑白银幕。
何母清秀却决绝的字迹,化为金色大字,横贯四九城夜空。
“两子各自为人。”
“长幼不由血定,亲缘不由册分。”
“谁也不得夺谁一页!”
字迹显现的瞬间,全城光幕里,那张属于备用执页手的假脸,发出凄厉惨叫。
脸皮龟裂,黑血横流。
何雨柱按下通讯器。
“起灶。”
东跨院内。林建兰掀开铁锅。小米姜粥剧烈翻滚。极热的水汽夹杂着老姜的辛辣,冲天而起。
红星轧钢厂。李怀德大吼一声。
保卫干事推倒行军锅,将燃烧的高粱秸秆堆压上特供粗盐。烈火干炒,盐粒爆响。
南下旧线。陈雷点燃整片荒草和谷糠。烈焰迎风高涨。
三股至阳的烟火气,带着农场顶尖食材的蓬勃活气,顺着光线倒卷而上。
呲啦。
黑白母根的胶片根须一旦接触到烟火气,立刻燃烧碳化。化为黑灰飘落。
母根痛苦扭动。
何雨柱并拢指尖,虚空一划。
【空间切割】。
贯穿全城的光幕联结线,被一刀切断。漫天光幕崩塌,碎片如雪花般坠落。
他右手五指猛地收拢。
【仓库取放】。
极限吸力直捣母根最深处。
一颗纯黑的“借映瞳片”和一方“首映主印”,被硬生生抽离母根,吸入虚空。
“进去!”
【强制录入】。
【系统强制迁移】。
粗壮的虚空锁链从四面八方刺出,死死锁住残破的母根。
放映室的瓦砾、塌陷的地基、碳弧机的残骸,连同映师和幕师的尸体。
所有东西被锁链疯狂挤压,揉搓成一个巨大的泥铁混合球。
轰隆。
泥球凭空消失,重重砸入农场药园最底层的隔离黑土。
黑土翻卷,将一切彻底夯实掩埋。
系统提示音响起。
【借映夺身回签、首映主印权限,永久封禁。】
天空放晴。初升的太阳照在红星轧钢厂的铁皮屋顶上。
厂内大喇叭传出晨练的音乐。不再有电流杂音。
工人们摸出工作证,那张诡异的黑白副脸已经消失。照片恢复正常。
东跨院里。
何雨水手里的学生证,黑墨褪去。“何雨柱之妹”鲜红清晰。
饭桌上的黑白残影化为一滩水迹。
轧钢厂,第二放映室废墟前。
许大茂冷着脸,把那本废掉的交接簿撕成粉碎。他转身看着放映队的几个老工人。
“今天起,放映股所有设备、印章、出库单,逐人复核。”
“谁再丢一件东西,老子直接把他送局子。”
老工人们满头大汗,连连点头。
李怀德拎着枪,冲保卫科挥手。
“封存全厂放映器材。没有我跟何副主任的条子,任何人不得单独开机!”
消息顺着厂办传向各区街道办。
全城都知道,有人拿许大茂的身份下套,结果被何雨柱连人带机器彻底碾碎。
东跨院。
何雨柱从屋顶跃下。他走到饭桌前,闭上眼,意识沉入农场。
药园黑土深处。
被剥夺进来的“借映瞳片”裂开一条缝隙。
瞳片里,吐出一张刚刚冲洗出来的黑白相片。
何雨柱把相片取回现实,按在饭桌上。
照片的背景,是红星轧钢厂的万人大礼堂主席台。
台前站着一个背对镜头的年轻男人。男人手里,倒提着那张引发过血案的“同产脚印纸”。
照片背面,渗出两行血字。
“正午十二点。”
“请全城吃一场席。”
何雨柱盯着照片上那个侧影。体态、肩膀宽度,甚至站立的姿势,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就在这时,陈雷的急报在通讯器里炸响。
“柱子!南下初页母库外围,挖出了一排新鲜脚印。”
“脚印中途转向了。终点不是南边,是咱们红星轧钢厂的万人大礼堂舞台底下!”
收音机的电源灯忽然闪了一下。
低沉的笑声再次传出。
“哥,饭桌太小,坐不下咱们两个。”
“中午十二点,万人礼堂。”
“我给你留了主位。”
何雨柱拿起火柴,点燃了那根夹了很久的大前门。
青白色的烟雾吐向晨光。
“留主位?”
他一脚踢翻地上的火盆。
“老子今天去掀你的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