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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朝堂上的对峙(第1/2页)
第二天早朝，皇宫大殿里站满了朝臣。
李凌雪坐在龙椅上，萧渊站在她身侧，目光扫过殿中那些世家官员的面孔。
崔文远、卢承嗣、郑元朗、王世充、李延年、赵德芳，六个人站得端端正正的，面上带着一股子温和恭敬的笑意，看着比往日里还要谦逊几分。
果然，朝会刚开始，崔文远就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朝李凌雪拱了拱手，声音不高不低，一副为国为民的诚恳模样：“陛下，昨日天降神种，乃我大盛之福、万民之幸。老臣回去之后思量了一夜，觉得神种既已降临，自当尽快播种，方不负上天赐福之意。”
他顿了顿，目光扫了一眼殿中群臣，继续道：“老臣家中有些薄田，也养着几百户佃农，若陛下不嫌弃，老臣愿为陛下分忧，帮着将神种种下去。”
“臣等几家的田庄，灌溉便利、土质肥沃，比皇庄那些新垦的地要强上不少。神种若是种在臣等的地里，收成想来也会更好些。”
他话音一落，卢承嗣也站了出来，脸上堆着笑：“陛下，老臣也愿尽一份力。神种事关天下百姓生计，臣等身为臣子，理当为陛下分忧。”
郑元朗、王世充、李延年、赵德芳几个人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一个比一个恳切，一个比一个忠心。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真是为国为民的忠臣良辅。
御书房里安安静静的。
李凌雪坐在龙椅上，听着这些世家官员的话，面上没什么表情。
等他们说完了，她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声音淡淡的：“诸位爱卿有心了。”
崔文远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正要接话，李凌雪却已经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必了。”
崔文远的笑僵了一瞬。
李凌雪看着他，声音不高不低，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神种的事，朕自有安排。皇庄的田地够用，人手也已经安排妥当。诸位爱卿的好意，朕心领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
那些世家官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有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们不是不想争辩，可实在是……不敢。
萧渊就站在李凌雪身旁，双手拢在袖子里，面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安安静静地扫过来的时候，崔文远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想起了昨天玄武门前的画面，那个年轻人一刀砍下靖王脑袋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崔文远咽了口唾沫，把那些准备好的说辞硬生生吞了回去。
卢承嗣也低下了头，假装在看笏板上的字。
郑元朗更是往后退了半步，缩到了别人身后。
没有人再开口。
李凌雪扫了他们一眼，嘴角弯了一下，随即收回目光，继续开始别的议题。
时间慢慢过去，朝议结束，等朝会散了之后，那些世家官员三三两两地走出御书房，沿着甬道往宫门走。
等离得远了，确认前后左右没有宫里的人，崔文远才压着嗓子开口。
“她拒绝了。”
卢承嗣点了点头，面上已经没了方才那副恭顺的笑意，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阴沉：“拒绝就拒绝。她以为拒绝了就完了？她拿什么种？皇庄那点人能干什么？”
郑元朗也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我已经让人去办了。靖王原来那些佃农，我让人去接触了，许了他们减租的好处，让他们到咱们的庄子上来。只要人走了，她那万亩良田就是一片荒地。”
王世充搓了搓手，嘴角挂着冷笑：“对对对，我也安排了人。不光挖佃农，还让人去传流言。就说李凌雪不打算把神种分给百姓，她要自己独占。百姓听了这话，心里能没想法？等她那边种不出东西来，百姓的怨气一上来，看她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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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延年捋着胡子，慢悠悠地道：“还有那些手上有地的百姓。咱们几家在各州县的田庄，都跟当地的里正、保长打了招呼。凡是有神种发下来的，一律不准种。”
“若是有百姓偷偷种了，咱们就断了他们租的水渠、占了他们走的路。地是他们的不假，可种地要水、要路、要人帮忙。这些东西都在咱们手里攥着，他们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赵德芳听了半天，点了点头：“那咱们就等着。等她李凌雪发现没人给她种地的时候，自然会来求咱们。到那时候，神种怎么分、分给谁、收成怎么算，可就不是她说了算了。”
几个人越说越觉得这计划天衣无缝，脸上的得意慢慢浮了上来。
崔文远走在最前面，嘴角弯着，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他心里已经盘算好了……等李凌雪撑不住了，他再上殿，还是那副为国为民的诚恳模样，说“陛下莫急，臣等愿再为陛下分忧”。
到那时候，李凌雪就算再硬气，也不得不低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御书房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李凌雪，你以为你硬气得了几天？
而在御书房里，朝会散了之后，李凌雪从龙椅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得有些僵的肩膀。她偏头看了萧渊一眼，嘴角弯了弯。
“他们方才那脸色，你看到了没？”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想争又不敢争，憋得脸都青了。”
萧渊笑了笑，走到她身旁：“他们不敢当堂争，是因为怕我。”
李凌雪嗯了一声，随即又皱了皱眉：“可我拒了之后，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招佃农、传流言、使绊子……这些事他们一定会做。”
萧渊伸手在她肩上按了一下，语气淡淡的：“让他们做。他们现在蹦哒得越高，死得越惨！”
萧渊其实也可以像对待靖王一样，将那些世家灭了。
只不过，这样做的话，只怕会引起天下恐慌！天下可能更乱，这些人该杀，可不是现在杀！
最少，也得慢慢杀，欲让其灭亡，先让其疯狂!
李凌雪抬头看他。
萧渊嘴角弯着，眼底有一丝她熟悉的光：“他们以为把佃农挖走了，我就没人种地了。可他们不知道，昨天夜里，挽月那边就已经把招人的告示发出去了。”
“不光是京城的流民，周边几个县的流民都得到了消息。今天一早，皇庄那边已经来了好几百号人报名。”
李凌雪愣了一下，随即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萧渊继续道：“招人的条件，一日三餐管饱，另给一天十文工钱。比那些世家开出的条件高了不止一倍。”
“那些佃农又不傻，世家让他们过去，给减租可还得自己种自己的地；咱们这边，管吃管住还给工钱，换成你，你选哪边？”
李凌雪忍不住笑出了声。
萧渊看着她笑，自己也弯了弯嘴角：“至于那些流言……让他们传。传得越凶，等神种真的种出来的时候，打脸就越响。到时候百姓只会说，原来陛下早就安排好了，是那些世家在背后捣鬼。你说，到时候百姓是恨你，还是恨他们？”
李凌雪靠在他身旁，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可眼底的光却越来越亮。
她偏过头，望着御书房门外那条长长的甬道，那些世家官员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宫墙拐角处。
她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她忽然有些期待，等那些人发现自己的谋算就是个笑话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