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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妲被他这话说得一愣，随即低下头去舀粥，耳根又悄悄红了。
她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声音轻轻的。
梁妲：“谁喜欢看你翻账本子了……”
梁妲：“真是自作多情。”
娄钰也不反驳，只是笑了笑，低头继续吃面。
雨眠和水碧站在一旁，互相看了一眼，都低着头抿着嘴偷笑。
雨眠悄悄拉了拉水碧的袖子，两个人轻手轻脚地退到了外间，把这一方天地留给了他们。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屋子里烛火融融，饭菜的热气和说话声交织在一起，把冬夜的寒气挡在了门外。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一个吃面一个喝粥，偶尔说两句闲话，偶尔沉默一会儿，谁也不觉得尴尬。
外头的风大了些，吹得窗棂发出轻微的响声。
梁妲放下粥碗，往窗外看了一眼，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梁妲：“今晚好像要降温了。”
娄钰也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娄钰：“嗯，快到冬月里了，越往后越冷。明天让雨眠把你屋里的炭火再加一盆，咱们床被子也多铺一层。”
梁妲：“那你楼上呢？你那儿窗子大，风灌进来怕是更冷。”
娄钰：“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冷。再说了！”
他放下筷子，朝她眨了眨眼。
娄钰：“实在冷了，我就下楼来蹭姐姐的炭火。”
梁妲啐了他一口：“美得你。”
可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却是翘着的。
外间，雨眠和水碧挨着坐在门槛边的小杌子上，一人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竖起耳朵听着里头的动静。
听到梁妲那声“美得你！”，两个人同时低下头去，肩膀一抖一抖地忍着笑。
水碧压低声音：“咱们姑娘跟姑爷在一块儿的时候，跟换了个人似的。”
雨眠也压着嗓子回她：“可不是嘛。从前在娘家的时候，姑娘多腼腆的一个人，说话做事都端端正正的。如今嫁过来了，倒学会跟人斗嘴了。”
水碧：“那是姑爷宠出来的。你没瞧见姑爷看姑娘那眼神，跟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雨眠：“瞧见了瞧见了。就咱俩这两双眼睛，一天到晚基本上都跟着姑娘呢，还有什么瞧不见的。”
两个人对视一眼，又低下头去偷笑了一阵。
里头的说话声渐渐小了，过了一会儿传来碗筷搁下的声音。
雨眠赶紧站起来，整了整衣裳，端了热水进去伺候洗漱。
水碧则去收拾桌上的碗碟。
梁妲漱了口，净了手，坐在梳妆台边由着雨眠替她拆头发。
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下来，雨眠拿着篦子一下一下地梳着，动作轻柔又熟练。
娄钰靠在门框上看着，也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
烛光把梁妲的影子投在墙上，柔和的轮廓随着雨眠梳头的动作微微晃动。
雨眠梳完了头，识趣地端着水盆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房门。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烛火噼啪的声响和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梁妲坐回了床边，长发披散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