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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妲把册子一推，往后侧侧的靠在椅背上，瘪了瘪嘴，下巴微微扬起，带着点孩子气的懊恼。
梁妲：“看不懂。你们这些生意上的弯弯绕绕，比药方子还难懂。”
娄钰见她皱眉，笑着把那两本册子合上扔到一边，纸张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他伸手把梁妲绞着帕子的手，拉过来直接握在掌心里，她的手凉丝丝的，指尖微微蜷着，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将她整只手都包住了。
娄钰：“姐姐看不懂这些不打紧。”
娄钰：“不过既然姐姐上来了，我倒是想起来了。姐姐名下那些几十条街的私产铺子，田产地契也堆了好些了吧？”
娄钰：“赶明儿个，让人把那些账本子拿来，我教你看看。”
他说这话时语气轻松，像是在说明天吃什么点心一样随意，可眼睛里分明带着几分认真的神色，嘴角含着笑意看她。
梁妲原本还懒懒地靠在他肩上，半边身子都倚着他，脊背放松地贴着他的胸膛。
听见这话她一下子坐直了，脊背绷得像一张弓，整个人都僵了一瞬。
她绞着帕子的手指绞得更紧了，指节都有些发白，眼神飘忽起来，四处乱瞟就是不看娄钰的脸。
梁妲：“那不是……”
梁妲：“那不是一直你帮我打理嘛。我只有个地契铺子契，别的一概不知。”
她低头看着自己绞得皱巴巴的帕子边角，声音越来越小，几乎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几分心虚和羞赧，耳根悄悄地红了。
梁妲：“那些铺子的账，租子收多少、租金怎么调、该不该修葺，不都是你在管么……”
梁妲：“我就是个揣着地契的闲人。”
娄钰听她说完，先是愣了一下，眉毛微微一挑，随即朗声大笑起来。
娄钰他笑得肩膀直抖，整个人往后仰过去，椅背都被他震得咯吱咯吱响，胸腔里发出畅快至极的笑声，好半天过了，他才喘匀了气坐回来。
他抬手刮了一下梁妲的鼻尖，指腹轻轻擦过她的鼻梁，动作亲昵又带着几分促狭。
娄钰：“对对对，我是姐姐的大管家，东家娘子只管收租子数银子，累活苦活都是我这个小人来做。”
他把她绞着帕子的手掰开来，一根一根捋平了那皱巴巴的绢面，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抚平一朵揉皱的花骨朵儿。
他又低头在那手背上亲了一下，嘴唇温热柔软，贴着她手背的肌肤停留了一瞬，然后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娄钰：“不过话说回来，姐姐那些铺子的账册子，一个月拢在一起也有两大箱了。”
娄钰：“我每个月查账对账、调租修葺，事儿虽不大可零零碎碎也不少。”
娄钰：“可这小人要查账总得让东家大娘子先允了礼，不然我翻姐姐的东西，可是名不正也言不顺。”
梁妲被娄钰他那声“东家娘子允了礼否？”逗得绷不住脸，嘴角翘了一下又压下去，到底还是没忍住，笑意从唇边溢了出来，像是春日里冰面裂开一道缝，暖意止不住地往外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