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娄钰的嘴唇动了动，眼睛里有月光，还有别的什么亮晶晶的东西浮起来。他把手从她掌心里抽出来，反手把她的两只手拢住了，攥得很紧。
娄钰：“……那姐姐以后别夸六哥了。”
娄钰：“我什么时候夸了？”
娄钰：“你白天捏着我的脸说‘你看看人家六哥’。”
梁妲：“我那是嫌你不好好穿衣裳，被人比下去了！”
梁妲伸手拍了他的脑门一下。
梁妲：“谁夸他俊俏了？我说的原话是‘你看看人家六哥穿得多讲究’——穿得讲究跟俊俏是一回事吗？”
娄钰被她拍得愣了一瞬，忽然嘴角就翘起来了，笑得又傻又委屈，月光底下那两颗眼睛终于又亮了起来。
他把脸埋进她掌心里蹭了蹭，闷声道！
娄钰：“那以后我出门也穿得讲究，天天跟六哥似的头冠抹额褶裙一件不少，姐姐不许再说我不如他了。”
梁妲：“你敢穿我就敢看！”
梁妲弯下腰去，嘴唇贴着他埋在掌心里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梁妲：“可你不穿我也喜欢。你不做官我也喜欢。”
梁妲：“你是商贾人家的老八，我就喜欢商贾人家的老八。”
娄钰从她掌心里抬起脸来，月光照着他湿润的眼角和翘到耳根的嘴角。
他一把将人拽下来搂进怀里，翻了个身把她连人带被子裹在底下，自己压在上头，鼻尖埋进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娄钰：“姐姐！娇娇儿！”
他的声音终于恢复了往常那个黏黏糊糊的调子，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后，l
娄钰：“我方才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笨的傻子。我媳妇这么好，我居然花了一下午吃那种没影儿的醋。”
梁妲被他箍得动弹不得，在他怀里闷笑。
梁妲：“你现在也是。笨傻子。”
娄钰：“笨傻子也是姐姐的笨傻子。”
娄钰在她脖子上亲了一口，又亲了一口，第二口故意亲得用力了些，吮出一个浅浅的红印。
娄钰：“盖个章。谁也抢不走。”
梁妲笑着去推他的脸，推不动，便由着他了。
月光铺了满榻，两个人闹了一阵子，最后还是头挨着头裹在一床被子里，娄钰的手圈在她腰上，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渐渐沉匀。
梁妲快要睡着了的时候，忽然觉得腰上那只手紧了紧，娄钰的声音从头顶飘飘地落下来，带着将睡未睡的朦胧鼻音。
娄钰：“姐姐……”
梁妲：“嗯？”
娄钰：“我没用也有没用的好法儿。日后你想出门看街景，我陪你看一辈子。”
娄钰：“你想吃樊楼的什么，我天天给你弄。你想去追那里，我比蝴蝶先飞到前头替你赶路。”
梁妲弯了弯嘴角，闭着眼往他怀里又拱了拱。
梁妲：“知道了。睡吧。”
窗外的老槐树叶子沙沙地响了一整夜，屋里的两个人贴着彼此，从月光满天一直睡到天光透亮。
就这样养着养着，时间匆匆而过。
那年秋天，梁妲回娘家。梁晗站在大门口等着，远远就看见娄家的靛青马车从巷口拐进来，车轮辘辘碾过青石板，在门前稳稳停住。车帘掀开，先探出一只穿着藕荷色绣鞋的脚，裙摆下面珍珠一闪，然后整道人影就从车辕上。
跳了下来。
是跳！
两只手撑着车沿，身子往下一纵，裙摆呼地扬起来又落下去，双足稳稳当当地踩在了地面上，腰都没晃一下。丫鬟跟在后头伸着手要扶，结果连她一片衣角都没碰上。
梁晗站在门槛后面，张着嘴，嘴里能塞一个鸡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