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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关山月的话，鹿呦端起的茶杯的手僵在了嘴边。
两人四目相对，久久未曾开口。
为了武国？为了朝廷？为了黎民百姓？
好大的一座牌坊！
鹿呦眉头微皱的看着关山月想到。
如果不是她曾经用那首异世微改版的《赠关夫子》请动过关山月吃酒，他还真就信了老关的所谓风骨。
这世上的人，只要没有脱凡成圣，哪一个没有七情六欲？
只不过有些人贪色，有些人贪权，有些人贪财……
而眼前的关山月，贪的则是一世清明，流芳百世！
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和自己的名声，有时候也是一种毒药。
这东西会让人束缚手脚，不敢随心所欲。
就比如眼前的关山月，因为爱惜羽毛，自己在得到了龙纹玉佩之后，竟然一次没有动用过，反而是窝在了建和县当起了教书先生。
要是鹿呦穿越到老关的身上，还什么辞官归隐？
第一天穿成老关，第二天她就能亮牌子回京都。
到时候住着大宅子，吃的山珍海味，穿的是绸缎绫罗。
什么党争，什么派系，谁敢跑过来沾边，你就看我敢不敢举着牌子骂你就完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说的就是老关这样的人！
读书人，真酸！
【来自关山月的负面情绪+68，+65，+63……】
关山月当然不知道鹿呦在想什么，但还是被鹿呦那略带鄙夷的眼神看的一阵不自在。
“咳……”
干咳一声，关山月想要找个话题打破眼前的尴尬。
可还未等说话，便见到鹿呦放下茶杯笑着开口。
“所以，你是个墙头草对么？”
“嗯？”关山月微微一愣，好似没听清一样对鹿呦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墙头草，两面派，二五仔！”
【来自关山月的负面情绪+95，+95，+95……】
虽然关山月不懂什么叫做二五仔，可墙头草和两面派他还是能听懂的。
这样的评价顿时让他肃然起身。
“鹿呦，切莫胡言乱语，老夫读的是圣贤书，修的是君子道。”
“无论为官为民，文人风骨不堕……”
关山月本想为自己辩解，却是被鹿呦一把拉住了手腕按在了椅子上。
“行了行了，你都多大岁数了，养气的功夫还这么差？”
“这要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和我拼命呢。”
鹿呦这话可不是开玩笑。
她的系统，接收负面情绪是很有原则的。
从零到一百，代表着对方对自己的恶意的高低，一旦负面情绪到达了一百，基本就可以断定对方已经对自己起了杀心。
当然了，负面情绪这东西分类很多，例如幽怨，嫉妒，恐惧……大多数都是没有什么太大危害的。
只不过穿越到了这么一个吃人的世道，只要遇到对自己负面情绪高的，先防一手总是没错的。
而方才，老关的负面情绪，便已经快达到临界值了。
鹿呦为关山月添上茶水，可关山月却只瞥了一眼并未去接，显然是被气的够呛。
见到如此，鹿呦轻哼一声放下茶杯。
“我难道说错了？”
听到鹿呦再次开口火上浇油，关山月转头看向鹿呦。
可还不等他开口，却是被鹿呦的话语再次打断。
“老关，我问你，你当初为何辞官归隐？”
“自然是因为朝堂派系林立，党争不断，我心灰意冷，才选择告老辞官。”
“那我再问你，如果皇位更替，二三皇子其中一人成为新的武皇，偏赶上天下不稳，新皇差人请你归朝为官，造福黎民百姓，你回是不回？”
关山月闻言下意识的开口答道：“读书明志，当以造福苍生为己任，我怎敢推脱……”
这话只是说了一半，关山月的声音便越来越小。
他是聪明人，又怎会不明白鹿呦问题中的意思，方才也不过是被气急了而已。
鹿呦单手捏着茶杯抿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水。
“所以啊！”
“你想为天下百姓做事，为苍生造福，这一点我不怀疑，但是你还不想染上分毫污名，沾上任何因果。”
“党争你不参与，派系你不投靠，逼急了就辞官归隐，等新皇登基后，为了让天下文人归心，肯定要去请你回朝，到时候你高高兴兴回来当官。”
“整个朝堂的官员为了当从龙之臣，恨不得把人脑子打成狗脑子。”
“你谁也不支持，以后谁当了新皇，就继续效忠，里外当好人，你说你不是墙头草两面派是什么？”
【来自关山月的负面情绪+30！】
几乎是随着鹿呦的话，关山月的负面情绪断崖式跌落，随后竟然戛然而止。
诶？！
鹿呦愣愣的看着关山月。
这人咋回事？
我咋还把负面情绪怼没了呢？
这老头不会是被自己怼心梗脑梗了吧？
以往鹿呦遇到负面情绪暂停的情况只有两种，第一种是对方超出了自己三十米的半径。
第二种则是对方被自己杀死了，负面情绪也就随之消失。
想到如此，鹿呦赶忙起身，同时手摸出大力丸就要往关山月的嘴里塞。
可就在她的右手要捏到关山月的下巴之时，却是迎上了一双有些失神的眼眸。
“额……”
鹿呦赶忙收手，举起了手里的大力丸尴尬说道，
“我还以为你急火攻心，想着救你来的。”
关山月目光复杂的看着鹿呦。
“我……真的如此不堪？”
完了！
给老头心态聊崩了！
鹿呦收起大力丸面露尴尬之色。
此时她恨不得抽自己的嘴两巴掌。
自从得到了这个狗蛋系统，为了收集负面情绪当积分，她的嘴是越来越毒了。
怼人甚至已经成为了和吃饭呼吸一样的日常，完全不用过脑子那种。
别人也就算了，可老关却是一代大儒，虽然贪了些清名，但那份想为天下人做事的心思却是真的。
对自己的照顾，更是莫大的恩情。
自己几句话就把对方的遮羞布撕掉，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老关，你也知道我这人，嘴着实毒了一些，你别往心里去啊。”
鹿呦语气放缓，满是歉意的劝道。
可关山月却是微微叹息，只是一瞬之间，就仿佛是苍老了许多一般，就连脊背都没有之前那般挺拔。
“你去吧，我有些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