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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他有危险(第1/2页)
次日上午,雪后初晴。
苏满坐在院里晒太阳,手里的线板缠着给孩子做肚兜的红棉线。刘嫂子在井边麻利地洗着白菜,盛父在棚底下修整自行车链条。
院门突然“砰”的一声被大推开。
大院妇联主任王干事板着脸走在前头,后头跟着张翠花、吴金花,以及三四个看热闹的家属院老娘们,黑压压地挤了半个院子。
吴金花指着坐在躺椅上的苏满,眼里闪烁着得意的光芒:“王主任,就是她!仗着怀孕霸道得很,不仅动手打人,还真金白银地雇人伺候,剥削无产阶级姐妹!”
张翠花尖着嗓子喊:“盛大队长立了功,也不能搞特权腐化!咱们大院年年评先进,可不能让一颗老鼠屎坏了整锅汤!”
刘嫂子吓得手里的白菜掉在盆里,脸色发白。
苏满坐在躺椅上没动,神色极淡。她手里的棉线轻轻打了个结,用剪刀剪断,这才抬起眼皮,扫过这群不速之客。
“王主任,大清早带这么多人闯军属院子,是公事,还是私访?”苏满开口,嗓音清润。
王主任轻咳一声,公事公办地开口:“苏满同志,有人举报你们家私自招录雇工,存在剥削阶级思想。另外,关于你殴打亲属、道德败坏的风气,妇联需要核实。”
“核实?”苏满轻笑一声,撑着木拐杖,稳稳当当站起身。
她虽然瘸着一条腿,腹部隆起,但背脊挺得笔直,整个人自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凌厉。
“刘嫂子,去把东屋桌上的牛皮纸袋拿出来。”苏满吩咐。
刘嫂子赶紧跑进屋,捧出一个盖着红印章的公文袋。
苏满接过袋子,抽出一张盖着武装部、民政科双重公章的表格,直接抖开亮在王主任面前:“王主任看清楚了,这是军区后勤部下发的《烈士遗属生活兜底帮扶协议》。刘嫂子的爱人是边防一等功臣,为国捐躯。盛骁按照组织纪律,经街道同意,将烈属安置在身边进行有偿互助帮扶。工钱、粮油全部走民政专项折算。”
苏满目光如刀,扫向张翠花:“军人流血牺牲,后方帮扶遗孀,到了张婶子嘴里,成了剥削阶级?你李家男人的政审还没做完,现在跳出来污蔑烈属,是嫌李干事在农机厂待得太安生了?”
张翠花被堵得胸口一滞,脖子缩了缩,不敢吭声。
王主任接过公文仔细看了一眼,红印货真价实,脸色顿时缓和下来,转头瞪了吴金花一眼。
吴金花急了,尖叫道:“帮扶是真的,那你打人总是真的吧!我脸上的手印现在还在!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月份对不上,你就是个心怀鬼胎的狐狸精!”
这话一出,连王主任都皱起了眉头,院外围观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苏满不仅不恼,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吴金花,本来想给你爹妈留点脸面,你非要往枪口上撞。”苏满从公文袋夹层里抽出一沓折叠整齐的账单底联,“啪”地甩在吴金花脸上。
纸片飞舞,吴金花下意识接住两张,定睛一看,整个人如遭雷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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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供销社近半年的布匹调拨单。”苏满慢条斯理地往前挪了半步,“你身上这件红呢子大衣,用的是沪市纺织厂专供军工家属的高级料子。整个公社就分了三匹,原定给边防支前的劳模做棉袄。结果上个月,这批料子在西街供销社账面上‘受潮损毁’,转头就穿在了你身上。”
围观的几个军属媳妇眼珠子都瞪圆了。
“你表姑夫是仓库保管员,你表姑在柜台当出纳。挪用支前劳模物资,做成大衣出来招摇过市,还在我盛家院子里血口喷人。”苏满眼神如冰,“吴金花,你猜这几张单据送去公社保卫股,你表姑一家会不会连夜被抓去农场踩缝纫机?”
“你……你哪来的这些底单?!”吴金花面如土色,浑身筛糠般发抖。
“盛家的家规,不惹事,但绝不怕事。”苏满下颌微扬,“盛骁在外保家卫国,我在家守门立户。谁想把脏水泼进盛家的大门,我就让他把这盆洗脚水连盆带水全吞回去!”
一席话掷地有声,震得整个院子鸦雀无声。
王主任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见状立刻转头,厉声呵斥吴金花:“好啊!原来是手脚不干净,跑到盛家撒泼遮掩!张翠花,你也是老同志了,跟着瞎起什么哄?都给我滚回各自单位写检查!”
吴金花吓得眼泪鼻涕横流,抓着碎账单,连滚带爬地往院外跑。张翠花灰头土脸,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钻进人群,生怕走慢了被点名。
看热闹的人群见状,纷纷识趣地作鸟兽散。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清净。
盛父松了口气,拿起抹布继续擦车架。刘嫂子眼圈泛红,对着苏满深深鞠了一躬:“大妹子……不,少奶奶……谢谢你护着我这老婆子。”
“刘嫂子,往后在盛家,只论是非,不讲尊卑。”苏满扶起她,语气温和。
折腾了一上午,苏满微觉有些疲惫,扶着拐杖正要回屋歇息,小腹深处却冷不丁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那不是寻常的胎动,而是一阵犹如撕扯般的坠痛。
苏满眉头紧蹙,闷哼一声,单手死死撑住门框,脸色瞬间失了血色。
“满丫头?!”里屋的盛母听到动静,急忙披衣下炕。
就在这时,大院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刹车声。一辆军用边三轮横在门前,通讯员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一份加急公文,一路狂奔冲进院子:“盛队长在不在?!出事了!”
苏满捂着发紧的肚子,咬牙抬起头:“盛骁归队了,什么事?”
通讯员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声音发颤:“杨家在西山疗养院的老头子……今早服毒自尽了!死前咬死盛副队长构陷老干部,周淮趁乱从押运车上跳水逃跑了!”
通讯员站在门槛边,脚底的黄泥混着冰渣,在地上蹭出一道黑印。
苏满扶着门框,指头陷在木头缝里。肚子里的下坠感一阵重过一阵,小衣贴着后腰,渗出一层黏汗。她低头看了一眼棉裤,裤脚齐整,但大腿根处有一股热流滑下去,黏糊糊的。
“盛骁去团部领枪了?”苏满问。